凉介却有些明悟,露出个亲和力十足的微笑,不答反问道:“是秋名附近的藤原豆腐店吗?”
“是的。”
拓海这下是不得不对上这他不想再见第二面的人了,僵硬地点了头,一上一下,和机器人拧动颈关节似的怪异。
“我想令尊指的人就是我。”高桥凉介这下是确定了,友好地伸出手来,想跟拓海握手:“我是redsuns的高桥凉介。第一次见面,你好。”
“……”
结果想起衣柜里那一套被藏得跟加勒比宝藏一样深的衣服来,拓海非但没跟他握手,还无意识地往后大退三步。
一副做贼心虚的架势。
饶是沉着冷静如凉介,见到这种出乎预料的反应后,也怔愣了一下。
就在史浩从愕然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憋笑时,凉介也回过神来,充分发挥了他极好的涵养,微微一笑,旋即相当自然地收回了手,出声同时缓解了拓海和他自己的尴尬:“不习惯握手吗?但我确实是高桥凉介没错。”
可怜的拓海已经口不择言了,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口误:“……那你怎么会和我家老头子搅在一起。”
邋里邋遢爱吸烟爱喝酒的抠脚老头和大热天都穿着不合季节的昂贵西装仿佛天生自带制冷系统的有钱人家少爷……
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史浩忍俊不禁。
凉介却面不改色,把这具有不小歧义的话给简明扼要地应付了过去:“是赛车界的一位友人介绍我跟令尊认识的,在下午的拜访之行中,我受益匪浅。算是一见如故的忘年交吧。”
拓海惶惶然地看了他一眼。
凉介表情不变,脑海里却电光火石般闪过了一个画面——
昨天遇到的那只红眼睛的白胖兔子,好像也这么可怜巴巴地瞅着他,瑟瑟发抖地讨饶过。
他有这么吓人,不光是柔弱无力的小动物,连好友的孩子都忍不住避若蛇蝎吗?
凉介不是不感到困惑的。
当然,自我怀疑只浮现了一瞬,就被长期以来建立的自傲给驱散无踪。
“呃……那这个是我爸爸想给你的回礼。”
强自按捺下驱车落荒而逃的冲动,拓海同手同脚地走回了86处,被那双闪烁着睿智光辉的深邃蓝眸盯着的背脊,僵硬得简直跟被钉了十字架的耶稣一样,直挺挺的,不自然到了极点。
凉介不知自己不经意间给他施加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信手接过礼品袋,也不放在车里,就这么拎着,礼貌性地道着谢:“是藤原先生让你专程带来的吗?实在是太客气了。”
……同能被称呼为‘藤原先生’的拓海本能地望了眼自己变得空空如也的手心,茫然了几秒。
对上那呆愣的便反应过来自己在称呼上犯下的小疏忽,失笑道:“抱歉,我忘了你也是。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略去姓氏,直称名字吧。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应该是……拓海?”
拓海局促地支吾了会,只觉颊上一阵一阵的发烫:“嗯、嗯、那个……”
他想拒绝,可话到临头,什么都说不出口。
或许是对方太有魄力和威严,又或许是跟变兔子时被彻底压制的阴影犹在有关,他在面对高桥凉介时,即便对方是一派和气的模样,仍是半点都放松不下来。
不是讨厌他,而是种源自本能的紧张。
“那个什么?”
凉介极有耐心地引导着,不自觉地带了抹温和的微笑。
“我——”
就在拓海鼓足勇气开口的那一瞬,凉介的行动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麻烦稍等一下。”
他冲拓海做了个歉意的手势,取出来一看,只见显示屏上闪烁的名字是弟弟启介的,不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
“喂,启介。”
那头的高桥启介却。”凉介缓和了语气,“输赢固然重要,可绝对不是最重要的东西,能在每一场比赛中都尽心尽力地跑,遇到不同的对手,适应不同的路面……才是公路赛的最大魅力所在。”
“嗯,大哥,我以后会注意的。”在外人面前总是桀骜不驯的启介此时乖巧得像只被驯服了的大狗,想了想,又讪讪地补充道:“对了,我昨晚还把他堵住骂了一顿,因为他说不会参加周末的交流战。哈哈,应该没事吧?”
凉介第无数次感觉到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时不时要缺心眼和幼稚一把的弟弟啊……
“我刚认识的这一位看起来还是高中生,领牌照恐怕也没几个月。大概不是同一个人吧。”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略过了方才的主题,凉介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等等等等哥哥!!”启介连忙叫停,咬牙切齿道:“就是他!看上去该死的年轻,才拿了一个月牌照就技术高超的怪物!!”简直是欺诈!
“哦?”
凉介不由得稍稍回过头去,瞄了眼在自得其乐地埋头,玩弄着瓶盖的拓海。
在和缓的夜风中,一根深棕色的呆毛调皮地翘起,随风飘扬。
……半点没有深藏不露的高手气质。
“还真是看不出来呢。”他轻笑着评价。
“总之哥哥,拜托你先帮我把他给留下,我这就赶过来!”
启介也不待凉介答应,就这么风风火火地切断了通讯。
“叮!表现+10”
“叮!表现+20”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吓,拓海一不小心把瓶盖给弄飞了,窜进了茂盛的草丛。
……这下是再也找不到了。
他也没太在意,干脆把瓶子也扔到了附近的垃圾桶里,心想这是计分系统失灵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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