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暳看着桌上被墨迹毁去大半的画，微微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它拎了出来，妥善安放在一边，然后任命地撸起袖子拿着一旁的布开始擦桌子。
自从三人知道李暳心情不好，阳明又再一次毁了他的一张画之后，便有意无意地探着他的口风。
只可惜李暳一向沉稳淡然，几番试探下来也得不到结果的三人有些郁闷，同时也对这家伙的保密功夫越发敬佩了起来。
李暳的坏心情只维持了几天，他很快便又想开了，若是他与那个孩子有缘，那么无论如何还会再见到面的。
若是无缘，那么久算强求也没有意义，人类所说的这种缘分，真是十分奇妙的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在李暳四人眼里才不过是一个月的等待时间在许映才心中却是格外漫长。
好不容终于等到了放榜的时间，他一大清早便派人在贡院门口守着。
但是得到消息之后的许映才却又忍不住险些晕了过去，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因为气愤，而是因为太高兴了。
这一届文武双科，金榜一共才多少名，光他门下就占了三个！
一个文科状元，一个金榜探花，还有一个武科状元。这下他何止松了一口气，简直就想把这几个惯会折磨人的臭小子狠狠按在怀里抱抱揉揉，顺便再亲上几口。
真不愧是他门下出来了，太会给他长脸了。
唯一有些失望的就是他家儿子许炎并没有拿到文科状元，而是被李暳这个后来者居上了。
但是向来洒脱宽厚的许映才只思考了一会儿，便想开了立刻放下了这个心结。
退一万步说，李暳也是出自他的门下，并且天资出色，又勤奋好学，虽然自家儿子资质也不错，但是头名只有一个，两个孩子总要分个高下。
这一次不过被李暳拔得头筹罢了，并不能代表什么。
李暳在得到消息之后并不意外，他本就是拼尽全力的，破题犀利字字见骨，丝毫没有隐藏锋芒之意，只是没想到今年的考官竟然会欣赏他这种风格并且给了他头名。
李暳看了看窗外已经渐渐绽开的迎春之花，不由得想起那日许炎进考场前的耳语。
那时候的许炎突然间敛去了平素一直温和浅笑的模样，面色严肃而睿智，他看着他，眼中闪着莫名的光华，说出的话锐利而充满挑衅：“不知这状元之位，究竟是花落谁家呢？李暳，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是的，向来秉承着低调做人原则的外星人原先是打算放点水把状元之名让给许炎，自己拿个榜样或者探花的，但是在听了许炎的话之后，他却又在一瞬间改了主意。
考上固然好，但是状元这个头衔，无论如何听起来总是让人有些小装作镇定地将目光从申氏夫人和许家妹妹的方向移开了，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李暳不由得失笑了一声，也不再注意那个方向的事情，只目不斜视地抬头看着前方，神情肃穆。
这时，宣读旨意的礼官已然上前，朗声说道：“请文科状元及第李暳，武科状元及第金济云上前听封。”
“请文科榜眼闵世贤，探花许炎，武科榜眼郑在熙，探花任丙戌，上前听封。”
李暳、金济云和许炎三人施施然走上前，簪花，饮酒，磕头，谢恩，所有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丝毫不见一丝慌张与不妥，做完这一切看到站在阶上尽管努力强装镇定却还是掩饰不了自己的启动与欣喜的许映才。
三人不由得交换了个眼色，忍不住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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