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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雪庵松了口气,也顾不上计较那瀑布的古怪之处。他跳下树,抱起程溏,辨清方向抬步便走。往深潭去乃是一段下坡缓路,树木并不茂密,不算难走。纪雪庵道:“天黑前大约能到水潭。”程溏低低应了一声,身体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前,便又是那般全心依赖的模样。
二人行至深潭边,天色也完全变暗。今夜已不能再赶路,所幸左近生着几株雪松,繁茂横枝勉强搭起一片天地。无法生火,也寻不到食物,纪雪庵靠在树干下,抱程溏坐自己腿上。天上无月,几乎不能视物,两人只觉寒风卷着雪片砸在脸上。纪雪庵伸手拢住程溏脑袋,凑近亲了一下,嘴唇却落在他鼻子上,低声道:“冷么?”
怎么会不冷?如此寒夜,露宿在冰天雪地,不一会儿便冻死也不奇怪。程溏伸手按了一下小腹,却摇头道:“手足虽冷得发僵,胸腹间却似存着一口热气。雪庵,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怎地如此厉害?”纪雪庵只笑了一下,避开他伤处将他抱得更紧,“冷也不打紧,天地间只余下我们二人取暖,便已足够。”程溏在黑暗中露出微笑,摸索着寻到纪雪庵的手与他握紧。他两只手捧起纪雪庵双手,浅浅呵出一口气,微弱暖意喷在纪雪庵手上,却叫他打了一个冷噤。程溏忽然皱起眉,耳畔从方才开始便响起牙齿格格作响声音,两人贴得极紧的身体一齐发着抖。他以为那个冷得不行的人是自己,却大吃一惊发现,打冷颤发抖的人竟是纪雪庵。程溏一把握紧纪雪庵,急忙欲转身,胸背伤口被扯到,哪里还顾得上,“雪庵,你怎么了!”
却没有人回答他。纪雪庵的嘴唇几乎触到程溏耳廓,上下哆嗦不止,却说不出一个字。程溏转过脸,瞪大双目,但黑夜中什么也看不见。不知过了多久,纪雪庵撑过那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粗喘一声,将程溏的手握在掌心,缓缓道:“程溏,抱歉,先前我对你说了谎话。青阁那个追兵在临死前用暗器伤了我,当时虽未觉出任何异样,但我大约中了毒。我在来水潭的路上便发觉,想要输一些内力给你叫你暖和一些,丹田气流却似被冻住,略一动便是剧痛,,光是想象,便要将他发疯。却突如其来又是狠狠一颤,寒意从四肢百骸涌上心头,冻得五脏六腑皆发痛。纪雪庵不住颤抖,只听见自己齿列撞击之声,握着程溏的手亦不知不觉松开,转而紧紧揽住自己双臂。
这一阵近乎抽搐的颤动又过了许久才停下。纪雪庵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浑身衣衫已湿透,快要将自己冻成一根冰棍。却有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纪雪庵哑声道:“小溏。”他心中凉透,先前并未调用真气,却也发作,竟是一次比一次严重。程溏低低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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