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遭腰斩的湛华,只是死得太长久,心中又怀愧疚,日复一日
竟以为自己是湛华。然而先前已经跟我讲明白,前因后果尘埃落定,老子不信他,难
道听你来胡说八道?”
鬼王怔一怔,忽然哈哈大笑道:“你倒是牙尖嘴利不饶人!可倘若我今日所言俱是实
情,你养的那个鬼,上辈子并非遭人陷害的小侯爷,却是始作俑者三皇子,害人害己
沦落成如今的天地,你日后又该如何对待他?”钟二郎朝前走一步,斩钉截铁一字一
顿道:“倘若真的有万一,我也知道他已受了足够的苦楚,便让往事都被风刮干净,
老子绝不会叫他再把前生记起来。”鬼王垂头喝一口茶,撂下茶碗抿起嘴,黑眼珠里
闪出无比的欢乐:“活人真真有意思。过去我窝在地底下,只知道跟毗沙争锋相对,
将几千几万年都白白耽搁了,哪知道人世间还有这一般乐趣。瞧着你们争名夺利尔虞
我诈,将没的说成有,黑的念成白,只为贪图一己私心,厚颜无耻丑态百出,情情景
景好似画卷陈列在眼前,比之在地府更快活千万倍。活该了绛尘要哭成如此,他替自
己伤心呢,前生遭人陷害残杀,万千委屈尚未述清,这一世重蹈覆辙又陷入余情,费
尽力气抽刀断水,偏偏遇上你这混世魔王,不分青红皂白袒护私有,只当过去什么都
未曾发生,依旧快快活活过日子,与那利欲熏心的疏钦有什么分别?我自此便安心住
在这地方,横竖人间有瞧不完的热闹,腌臜污秽更胜过地府,每天都能让我过得快活
。”钟二郎听得心平气和,不以为耻摊开手,反以为荣咧嘴笑道:“老子高兴行这般
,不劳你教授道德廉耻。”
鬼王“腾”的站起身,将茶碗从案上撞下,白瓷杯子摔得粉碎,半温的茶水溅在腿上
。他怒气冲冲瞪着钟二道:“你生来便不同常人,自以为凡事都能随心所欲,却不知
自己从生到死也被握入股掌中。好比你哥哥钟煌遗世独立不得天容,终究落得有命无
寿的下场,非生非死被禁于地府,纵使你兄弟有通天的能耐,也对自己的命途没奈何
,只能眼睁睁瞧着他去死!”话刚一撂地,钟二郎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先前一切都是
不打紧,唯有钟煌的处境才真正。我前生确是圣慈朝皇子疏钦,
与湛华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昔日每一句盟誓俱发自肺腑,只是造化无常实事迫人,万
般无奈才被命运逼迫到那种地步。湛华先前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俱是实情,追根究底都
是我辜负他,害得他惨死尸骨无存,又让他化作孤魂野鬼独自飘泊几百年。然而往事
已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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