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眼,爱得迷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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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舍友下个月就走,到时候我然夏鸿搬进来,刚才我们都商量好了——”

    “额,会有这种事,小夏都没和我提过,看来我是对她关心不够,”吴思翰笑得和煦灿烂,但眼角的余光看着夏鸿却是带着一些凉意。夏鸿连忙低下头,假装开始吃饭。

    “那这样好了,小夏,你有什么困难就向我提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替你想办法,”吴思翰盯了一眼夏鸿,不过只看到夏鸿低垂的头顶心。他转而对着叮当说:“叮当你真是仗义,夏鸿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力帮她安排妥当的——”

    “哇塞,吴总,您真是大好人啊!”叮当很是出来一看,哪里还有夏鸿的影子?她早就一个人先走了!吴思翰盯着夏鸿空空如也的座位,浓眉一蹙,再想起中午她和叮当说过要搬离他那里的话,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便拿上自己的外套提起公文包就开着车赶回去。

    吴思翰将车开得飞快,到了住宅区里很快将车停好,然后按了电梯直奔10楼,出了电梯,他用钥匙开了门,连鞋也没有换,就冲到客厅里去,却看到夏鸿正在厨房里忙碌这,她在做晚饭,厨房里已经慢慢地溢散出食物的香气。

    吴思翰的脚步慢了下来,夏鸿抬起头来看到是吴思翰,也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你回来啦?快吃饭了——”

    吴思翰应了一声,原本十分疲惫的身体这才松懈了下来。今天在谈一个如牛皮筋一样的客户,怎么都啃不下来,那是个园林局的一期市政工程绿化项目,争取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的进展,让他觉得有些棘手,心情也不是很明朗。

    他看着夏鸿问:“为什么不等我?我在办公室足足等了你一个小时,你也没进来和我说一声就走了——”

    夏鸿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做菜。吴思翰没有得到他要的答案,面色不好看。他扯了扯绑得十分漂亮、饱满有型呃领带,将那条领带扯松拉出来扔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说:“今天为什么和叮当说要搬出去?”

    夏鸿还是没有吭声,她垂下眼帘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她今天做的是简单的咖喱牛和蔬菜汤,她将做好的咖喱牛汁先盛出来,然后打开电饭煲,开始舀里面的白米饭。

    “说话!”吴思翰本就疲累,见夏鸿像个闷葫芦一样,什么也不说,不由有些不高兴。

    “吴总,在公司我是您的下属,回到这里,我是您的房客,请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夏鸿也累,她抬起头,对吴思翰义正言辞地说道。

    吴思翰被夏鸿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弄得一愣,他怔了一会儿,才说:“夏鸿同学,你为什么总喜欢把我们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吗?”

    夏鸿不答话,只是把饭菜分成两份,然后端着自己的那份走开,独自走到客厅里边吃边看电视去了,留下吴思翰一个人对着餐桌闪那份香气扑鼻的饭菜发愣。

    吴思翰最终还是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服,下楼来才开始吃饭。两个人一个在客厅里看电视吃东西,一个在餐厅里吃饭,互相不说话,这还是第一次冷战,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吴思翰吃完饭,把自己的碗洗了,然后走到客厅里的沙发坐下,夏鸿往一旁挪了挪,和吴思翰保持着距离,吴思翰再坐过来,她在挪动,一直这样坐到了沙发的边缘上,吴思翰终于忍不住了,“你干嘛夏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夏鸿干脆站起身来,把碗放在茶几上,然后看着吴思翰说:“吴总,我想清楚了,过些日子我就搬出去住,多谢你这些天……啊!”她要摊牌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吴思翰猛地一拽手臂,他用的手劲很大,她整个人一歪,脚下失去平衡,直直地就扑进了吴思翰的怀抱中。

    昏天暗地的旋转过后,夏鸿抬起眼,发现她一条腿挂在沙发扶手上,而大半个身子则倒在吴思翰的膝盖里,而她脸的上方,正是吴思翰那章隐蕴着爆发怒气的俊脸!

    第八十七章 成年人的游戏(3)

    夏鸿连忙要挣扎着起来,吴思翰单臂环抱着她的腹位置,脸色铁青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要离开?!”

    “你先放开我,”夏鸿觉得这种姿势让她很容易就没有了气势,于是她用胳膊肘尖用力顶他的口,不住挺身想从吴思翰的膝盖上起身,吴思翰一手抓住她乱动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了,你就不要起来!”

    “吴思翰,你为什么这么专制?!”夏鸿气了,“我没有和你签订过什么协议,而且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让我什么都要听你的?!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无权管我!”

    “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看待我们的感情吗?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吴思翰用手捏住夏鸿的下巴,她要起来他非得让她仰脸躺在他的膝盖上,然后低着头看着她:“你说我们之间没有关系那是你以为!你都忘记我们两个人都做过什么了吗?除了还没真正得到你,我们什么没做过?!是不是我们真要发生关系你才肯承认?!”

    夏鸿的脸红得发紫,她挣扎着喊,“我才不要和你发生关系,之前那些都是因为我太脆弱太寂寞所以才找你,我们谁也不要当真好了!反正你见过的女人多,也不在乎我一个!”

    “你简直无理取闹!”吴思翰怒极,圈着夏鸿的臂膀忍不住更加用力,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身体一样,夏鸿受不了叫出声来:“好痛,吴思翰,你是个野蛮男人!”原来他之前都是装出来的斯文,他发怒的样子很可怕,全身的肌都散发着凌厉的冷意。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吗?我不想和你玩成年人的暧昧游戏,我不想玩,也玩不起!”夏鸿痛得不住捶打乱踢着吴思翰,一边眼泛泪光、口不择言,“我要搬出去,不和你这个花花公子住一起!”

    “玩成人游戏?!我还要再重复几遍我不是!”吴思翰按压住夏鸿,任由着她徒劳无功地挣扎,他盯着她说:“夏鸿,其实从头到尾不认真的人是你!你这样折腾你自己还有我到底算什么,额?!”他猛地站起身,将她翻了个身,压在沙发上!

    他的单膝跪在沙发上,一手按住不停乱动的夏鸿,一手拂开她脸上的乱发,他居高临下看着夏鸿,“就算我和你玩的是成人游戏,也是要有规则可遵循的,像你这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女人,能玩出什么游戏?!我真的要玩,找的也是那种玩的女人,不会是你!”

    “那你放开我啊!”夏鸿也瞪着吴思翰,“你干嘛不找别的女人去?”

    “你——”吴思翰简直无言,他咬着牙说,“夏鸿,你真的要逼我发火吗?你是存心的是不是?”

    “我存心的?”夏鸿呜咽道:“是谁刚才先找我吵架来着?”

    吴思翰无言,他瞪着夏鸿,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低下头,夏鸿看到吴思翰的表情,连忙捂住嘴,说:“你不要再吻我了,我,我不要和你——”

    吴思翰高大的身体压了下来,他的脸在她脸不足两寸的地方停住了,但并没有吻她。“夏鸿,有些话我只说一遍,希望你记住了,我为什么揪着你不放,是因为我喜欢你,听见没有,喜欢!不是玩游戏!”

    夏鸿的眼睁着,有些意外听到吴思翰这样的话语。

    吴思翰俯下头,他的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低声说:“我知道我没有给你太多的时间让你理顺以前的那些事情,所以让你觉得我们之间的进展太迅速了。也许我们都该冷静一下,不过夏鸿,记得我心里是在乎你的,否则不会这么缠着你。”

    夏鸿没有说话,只是在吴思翰的怀抱中僵直着身子,吴思翰抱着她,继续说道:“我给你时间,假如你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发展太快,那么我们就放缓脚步,就从现在重新开始吧——”

    他轻吻了她的脸颊,侧过脸捉住了她娇嫩的嘴唇,在上面辗转吮吸,最后才缓缓放开了她,“我回锦园去住,你就在这里,正好有时间好好想清楚,好吗?”他看着她说。

    夏鸿看着吴思翰,没想到他会放弃居住在这里的权利。

    “我先走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不会过来了,不过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吴思翰说着坐起身来,走到屋子里把自己的东西简单一拢,出来的时候胳膊弯里耷拉着今天穿的西服,手里还提着今天上班的公文包。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夏鸿,说道:“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先住着吧,不要老想着搬走之类的念头,我不会来骚扰你——”说完,他打开屋子的大门,在门口又踌躇了一会儿,见夏鸿没有开口挽留他,他高大的身影有些孤寂,但最终他还是缓缓地将门带上,独自一个人走了。

    吴思翰走后,整个屋子顿时空了下来,夏鸿靠在沙发上怔怔地出神,吴思翰刚才的模样竟让夏鸿有些不忍,她差点都开口挽留他了,但最终,她还是一动也不动。

    “唉,”夏鸿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觉得烦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到底在害怕什么呢,还是在执着于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勇气尝试着去接纳吴思翰呢?!她也弄不清楚自己内心在想些什么。

    夏鸿有些沮丧地仰躺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跳起来,跑到窗户边,从高高的楼层望下去,正好看到吴思翰的车从车库里开出来,看着低处变得小如甲壳虫的车子开出了小区,并渐渐消失时,夏鸿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空荡荡的。

    ……

    “叮当,你说,要是对一个男人,不爱他,却觉得离不开他,你说这是习惯依赖,还是依恋?”在公司里吃完中饭,夏鸿坐在八卦中心的一个角落,认真地问着叮当。

    “不爱他,却喜欢和他在一起?”叮当冥思苦想了半天,才说:“那是不是友情啊?”

    “可是,可是关系呢,却好像,好像超过了友情,”夏鸿脸红红地说。

    “那就是亲情了,”叮当说:“也许你内心里把他当做你的亲人了——”

    “可是,又不太像亲人的感觉,”夏鸿有些苦恼地搜肠刮肚找形容词,“就是比友情和亲情还要深一些,想起他的时候没有心潮澎湃,但是感觉却好像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叮当恍然大悟,“傻妞,那就是爱情啦,只是你不想承认而已!”

    “爱,爱情?”夏鸿几乎是结巴地反问道,“可是,爱情不是应该轰轰烈烈,看一眼就心跳加速,自然也分很多种的,你这种就属于日久生情式,”叮当下来呃结论后,笑眯眯地看着夏鸿,说:“你从实招了吧,到底和谁有这种感觉?”

    第八十八章 嗟,来食!(1)

    “哎,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和谁,谁有感觉啊——”夏鸿还没有从叮当这句话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头痛地揉揉额头,纤细的手指头微微有些发抖。

    “唉,这年头你还真相信爱情啊?”叮当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夏鸿说,“其实之前我就想说你了,你和那个魏,魏什么来着?”

    “魏申濹,”夏鸿回答着叮当。

    “这个名字太拗口了,你当时说要结婚,我以为你是冲着找张长期饭票去的,毕竟结婚是女人的二次投胎,大部分女人都喜欢的一句话就是,‘嗟,来食,这信用卡你随便刷!’所以我也没劝你,怎么说那个魏,为什么来着?”

    “魏申濹,”夏鸿低着头再次补充。

    “这名字也太讨厌了,”叮当没声好气地:“当时我想啊,怎么说他也是留美博士啊,又有绿卡,家境也不错,配你也够了,所以你就放心大胆地跟他去吧,结果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夏鸿用手揉揉额头,觉得头更痛了,“叮当,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好吗?”

    “嗯啊,对对,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不提了哈,不过你的经历让我更觉得爱情简直就是个悲剧,有理智的人最好不要谈恋爱!”

    “你说得对,”夏鸿低着头叹口气说。

    “所以我决定,以后我才不要谈恋爱,要么就单身,要么就同居,反正别为了张长期饭票和男人结婚,结婚了若是他不忠的话多痛苦,还不如不要那张纸!”叮当说着,用胳膊捅捅发怔中的夏鸿,“你说我对不对?”

    “哦,你说得对,”夏鸿应和着叮当。叮当叹口气,百无聊赖地说:“除非有像吴思翰那样既帅气又有钱的男人,我才会重新考虑。”

    又说道“吴思翰”了,夏鸿下意识地看着膝盖,想回避这个名字。但叮当问她:“对啦,夏鸿,你们头儿呢,这两天没看见他啊,咱们公司的女同胞都好像没有了主心骨似的,没打采的——”

    “他,他出差去了,”夏鸿老实地回答叮当,“有个全国园林景观与美好人居花园展览会,他带着团队去参加了——”

    “你不是很得他的赞赏吗,怎么没一起去啊?”叮当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夏鸿。

    夏鸿有些语塞,她又不好意思告诉叮当,吴思翰走的时候有征求过她的意见,但她却拒绝了,好不容易才和他稍微拉开一些距离,和他一起去参会,岂不是又要黏合在一起?她可不能再走回头路了。

    吴思翰也没有勉强她,带着营销部的骨干便去参加展览会了,剩下夏鸿和其他的同事留守,处理本市的一些园林项目。吴总的人手够了,不需要我去了——”夏鸿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叮当。

    叮当有些意兴姗然地说:“吴总出差了,east公司就没有那么让人有欺压你,百般诋毁你,但是看到你的事业呈上升状态,便又回过头来巴结讨好你,即使你嫌弃这种人翻脸比翻书快,见风使舵,看人说话,但这种人一直都是存在的。

    “有事吗,碧华?”夏鸿有些诧异地看着林碧华,虽然和她有芥蒂,但平时都是同事,也不好弄得太僵。

    “哦,有事,我们朱经理要找你——”林碧华亲热地挽住夏鸿的胳膊,好像之前面目狰狞地和夏鸿吵架的事都是过往云烟,早被她一厢情愿地给抹杀掉了,唯有友爱与亲密。

    夏鸿有些不太自在地摆开林碧华的手,说:“朱经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到我们策划部去,朱经理会亲自告诉你的——”林碧华热情地把夏鸿拉起来,然后推搡着她一起来到了发展策划部,头发油光发亮的朱经理果然在办公室里瞪着她们了。

    夏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正要开口,朱经理却很亲切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说:“小夏来了啊,我说你是人才,果然是人才,怎么样,到营销部实习感觉还不错吧?”

    “还行,”夏鸿老老实实地回答朱经理,不管怎么样,策划部总是她待过的第一个部门。

    “哦,看来你在我们策划部还是学了不少东西,所以到营销部才能那么快适应,”朱经理倒是自夸自卖,很有领导的气势。

    “多谢朱经理教导,还有碧华姐——”夏鸿硬着头皮感谢道,差点接下来说出:“感谢tv,感谢tv,感谢east……”

    “没事,没事,你这孩子还是蛮懂事的,”朱经理难得这么平易近人,他笑呵呵地夏鸿说:“难怪吴思翰对你那么器重了,你很不简单哪——”

    夏鸿被朱经理和林碧华脸上暧昧的笑容弄得游戏尴尬,心里这才明白,原来在大家的眼中,早就看出了她和吴思翰之间的不寻常。虽然单纯,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开启了自我保护的本能,她也微笑着说:“朱经理说笑了,我只是小实习生,哪里有那个能耐让吴总监赏识我,尽工作本职就是了——”

    林碧华瞟了夏鸿一眼,笑道:“哟,小夏,你就不用谦虚啦,谁不知道你现在是吴总身边的大红人啊——对了,以后有什么大项目,你也给我们透露一点消息,让我们也分一杯羹,到时候总忘不了你的好处!”

    朱经理也点点头,说:“是啊,小夏,你有空帮我们留意一下营销部大项目的签约情况,你也知道,我们策划部也需要这些项目的资料,你有空帮我们介绍一两个大的,你放心,要是你帮我们拿到项目,我们肯定也会给你好处的——”

    这不是赤裸裸地丛勇她出卖吴思翰吗?夏鸿有些征愣地看着朱经理和林碧华。

    朱经理朝着下滑你哦该使了使眼色,说:“只要你同意了,到时候你实习期满,我会在老总面前替你说好话,让你能顺利留在公司。吴思翰谈的项目那么多,总不能肥水都流到营销部去吧,我们策划部不能吃到,至少也要跟着喝点汤,对吧?”

    “你不用担心,你拿了项目的合同资料,复印给我们就行,其他的你就不用心,到时候利润分成给你百分之十,不算少了——”他有成竹地看着夏鸿,就等着这个嫩生生的小实习生点头答应,毕竟有利益的差事谁不愿做啊。

    但是夏鸿却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好糊弄,她看着朱经理,勉强笑着说:“朱经理,我真的不太清楚吴总监签约项目的情况,怕是拿不出来,所以还是请朱经理另请别人吧——”说着,转身便要走。

    林碧华却一把拦住了她:“夏鸿,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一下吗?你要知道你随便泄露出一项合同,就够你现在营销部好几个项目谈下来的提成了!”

    夏鸿看着林碧华说:“谢谢碧华姐的提醒,不过我只想心安理得,一些触犯原则的东西我不想做。多谢朱经理和碧华姐的提携,不过很抱歉,我做不来。”说着她礼貌地微微躬身,不看朱经理和林碧华不好看的脸色,转身便走出了朱经理的办公室,直到走出了策划部,夏鸿才舒了一口气。

    这个真是什么世界啊,难怪老师和前辈们都说,出了象牙塔,免不得要到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混去了,要不要被染黑,主要还是看自己的定力。

    夏鸿觉得自己的立场尚且坚定,但此刻,她无比地希望吴思翰能在自己的身旁,这样她的心里才会感觉有依靠,不会那么恐慌与失措。

    什么时候,她竟这么依赖他了呢?他走了没有两天,她竟有些想念他了,夏鸿站在回营销部的电梯里,有些无奈地咬着下唇,手里捏着手机,却迟疑着不敢给吴思翰打个电话。

    但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夏鸿一看来电显示,竟是吴思翰打来的,难道真的是心有灵犀吗?她的心一抖,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但最后她还是接了起来:“吴总,我是夏鸿——”

    电话那头传来吴思翰好听的声音:“喂,夏鸿,我,思翰。额,公司里没什么事吧?”

    “哦,一切都还好,”夏鸿回答着吴思翰,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你在什么地方?”她听见他那边一片嘈杂的声音。

    “还在展览会上呢,”吴思翰说着,“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想你了,所以问候你一下——”

    夏鸿觉得自己的脸开始红起来,她心虚地四下张望,明知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可她还是有些像惊弓之鸟。

    “你都好吗?”吴思翰问着夏鸿,“没事我就挂电话了——”他说着准备挂电话,夏鸿却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吴思翰停顿了一下,接着用有些欢喜的口吻说:“过两天等展览会结束后就回去了,你——是想我了吗?”他在电话那边微笑。

    夏鸿没有说话,唇上都被她咬出牙齿痕了,她痛恨自己此刻会对吴思翰说出那么暧昧的话语来,他什么时候回来不是她应该关心的时,虽然在心里发狠,但她的嘴上还是鬼使神差地对着电话那头的吴思翰说:“那,你早点回来,呃,我,我等着,等着你回来——”

    “好,事情一忙完,我就立刻赶回去!”吴思翰心情愉快地挂了电话,只有夏鸿还拿着电话在电梯里发愣,天啊,她在说什么?!见鬼了简直!

    第八十九章 嗟,来食!(2)

    夏鸿以为经过自己拒绝后,朱经理和林碧华以后看到她肯定就是怒目相向了,谁知道林碧华竟对她比以前还热情了。俗话说,拳头不打笑脸,职场经验还很生嫩的夏鸿也不好意思将林碧华拒之千里之外,于是有时候也勉强和她说笑几句。

    林碧华见夏鸿并不拒绝她于是更加来劲了,经常来找夏鸿吃午饭,偶尔的时候硬要找着夏鸿一起逛街,不管夏鸿的推脱,就自作主张给夏鸿买一堆的吃食,或者买化妆品。夏鸿不要,她就强迫夏鸿要。

    夏鸿和林碧华接触久了,发觉林碧华其实是个率得很的人,对于物质要求也很强烈。她和夏鸿逛街的时候,高兴起来就抱着夏鸿胡乱蹦跳,不高兴起来就去超市捏方便面。

    夏鸿目瞪口呆地看着林碧华边避开超市里的服务员,边发泄一般捏着袋装的方便面,林碧华甚至还对夏鸿传授起了经验:“我喜欢换着牌子捏,每次去捏个十几包方便面,捏完统一,捏康师傅,再去捏今麦郎,手感就是不一样。还有那妙脆角,真脆,不过那妙角脆里面好像有气,每次都要拿针先去扎下,等气出了才捏的下去,不过感觉也不错,虽说麻烦了点,不过还是挺刺,女人接受嗟来之食,就等于放弃了尊严,所以她暗自下决心,等吴思翰回来,她过些日子就搬出去和叮当一起住。就算吴思翰想要和她重新开始,她也想和他在同等的平行线上,她不想当他的金丝雀。

    本以为吴思翰很快就会回来,不过展览会临时又增开了活动项目,吴思翰和他的tea只好又多等了几天。没有吴思翰在的日子,夏鸿尽量让自己找些事来做,免得胡思乱想。

    林碧华好像突然上进了不少,经常来问她关于项目的一些问题。这天她又对夏鸿提到了园林局一个城市规划的项目——秋意城市景观规划项目。

    这个项目夏鸿是知道的,原本是发展策划部以及市场营销部联合负责的一个市政园林工程,一起承担主要城市园林项目的全程运作,包括前期调研、项目定位、业态规划、营销培训、销售支持、招商选择和运营管理。不过因为园林局一直没有审批下来,所以项目搁浅有一些日子了。这个项目主要是吴思翰去洽谈的,所以林碧华过来问夏鸿的时候,夏鸿觉得也有些茫然。

    她对林碧华说:“碧华姐,你有问题等吴总回来,你亲自问他,好吗?”

    “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林碧华有些,她心里本就发虚,腿肚子也开始发软,她抬起头来,用可怜巴巴的求饶眼神看着那位男子。

    而林闭环一看情势不对,立刻踩着高跟鞋,飞一样地逃跑了,夏鸿见林碧华夺路而逃,慌乱之中也跟着林碧华奔跑起来,由于太慌乱了,她也忘记把手中的资料还给那位男子,而是跟着林碧华冲下楼去。

    可是就在冲出门外拐弯准备下楼梯的时候,夏鸿被慌不择路的林碧华用胳膊肘一撞,她站立不稳,手中又拿着资料,失去重心之后她的脚下一滑,整个人便从楼梯上滑滚下来!

    夏鸿从三楼的楼梯滚到二楼的拐角楼梯台上,好不容易弄来的资料撒了楼梯都是,被摔懵了的她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想去捡那散落一地的资料,但她刚准备站起身,左腿传来了一阵剧痛,她的脚摔伤了,她痛得苍白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楼梯上出现的人影挡住了她的视野,夏鸿有些畏缩地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追出来的中年男人,只见他缓缓步下楼梯,捡起地上的资料看着,随后蹙眉说道:“你还是学生吧?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情?”

    夏鸿羞愧地埋着头,一声不吭。那男子神色严峻,对着闻讯赶来的园林局的保安说道:“你们干什么去了?!刚才有两个女的进来盗取园林局的机密,其中一个你们赶紧追,现在这个你们看守好了,她必须承担相应的惩罚!”

    自知理亏的保安瞥了一眼跌坐在楼梯口的夏鸿,连忙应声道:“是,吴局长,我们不会让她跑掉的!”

    夏鸿低着头,眼里泛起了泪花,她将脸埋在膝盖上,沮丧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男子对夏鸿说:“你知道错了吗?你是哪里的?”他的声音很严厉。

    夏鸿连忙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羞愧的哽咽:“我,我是east园林公司的,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你们领带教出来的,就是这种偷狗的小喽啰吗?”那男子冷哼一声,接着对夏鸿说:“你和我说对不起没用,你得到派出所去交代清楚!”

    那男子一向是个自我严苛要求的人,对夏鸿这种小毛贼自然更不会手软。

    ……

    夏鸿是头一次进派出所,而且还有园林局的专车接送。

    她羞愧难当地被两个保安架出去,用警匪大片里最常用的动词就是“扭送”到公安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堆被无数脚印踩过的资料,就是她盗取商业机密的铁证。

    在派出所里,一个民警很程式化地给夏鸿录口供做笔录,依次闻讯了夏鸿的姓名,家庭状况,住址,学历,末了要夏鸿在笔录上签名按手印,夏鸿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看见笔录材料上面印制的犯罪嫌疑人字样,她的眼泪就出来了。

    最初的愧疚过后,满心剩下的都是无尽的恐惧与惊惶。

    从小到大,她都是尖子生,后来上大学,是班级里的骨干,没有让父母过半点心思,大记忆里连挨过的批评都是屈指可数的,可是,现在,居然看见自己被定为“犯罪嫌疑人”。她的心里感到既屈辱又羞惭。

    做笔录的民警看见夏鸿在哭,对她说:“别难过了,这个也不算什么的,进来的人都要做的。”说着上下打量着夏鸿,说:“看着你也不像惹事的人呢,为什么要去偷窃机密材料?”

    “我,我不是存心的——”夏鸿终于忍不住呜咽道。

    “唉,”民警摇摇头,对于这种失足少女他见得多了,所以也不奇怪。夏鸿暂时被扣押在拘留室里,民警说还要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且要出去还必须要有人保释才行。

    夏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林碧华自从逃跑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夏鸿悄悄地给她发短信,但都没有人回复,她刚才在车上,听保安说只抓到她一个。

    换句话说,林碧华本就是把罪名全甩在夏鸿的头上了。

    夏鸿想了想,又颤抖着手联系叮当,想让叮当帮忙通知公司前来保释自己,但是叮当的手机欠费,本打不进去。

    民警看着夏鸿说:“你要是联系不上人来保释你,估计你要在派出所待些日子,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才能出去。”民警也给east公司总部打过电话,查找到朱经理和林碧华,但是他们本就不承认有派夏鸿到园林局去,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

    夏鸿咬着下唇,本想再打电话给丁玺和马贲教授的,但想想,这么丢人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好。至于吴思翰,她更不敢打电话了,他若是知道她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估计会把她给掐死!

    她紧捏着手机,心里从来没有过的的软弱与绝望,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像不是在关拘留,而是被宣判了死刑一样。

    怎么办呢,到时候该怎么从拘留所出去?这件事会不会留下案底?会不会影响她从学校毕业,所有的问题堆积在心头,夏鸿觉得自己的内心像塞了团草,乱得几乎无法思考。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会从一个风发正茂的大学生,沦落为阶下囚,看来善恶一念间,总是有报应的。她欲哭无泪。

    窗户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夏鸿从拘留室里望出去,外面得天空本看不清,连窗户都装有铁条,防止“犯罪嫌疑人”逃跑。

    看时间已经是凌晨时分,纵然是春夜也带着料峭的寒气,风吹得冷,夏鸿越做越难受,又冷,又困乏,她已经基本一天没吃东西了。

    她她开始正着坐,后来斜靠在椅子上,被扭伤的脚痛得钻心,渐渐肿起来,她翻来覆去,心里焦虑烦躁得想吐。她独自一个人在角落里,忍了好久的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地滴在她的裤子上。

    就在眼泪落下的瞬间,夏鸿才发觉自己活得竟是这般的狼狈。

    面对利益再好的朋友都会变,更何况只是平时里关系一般的同事?

    夏鸿明知道是林碧华连累了她,但是谁叫她自己也那么傻,竟然不知道分辨对和错,也随波逐流和朱经理、林碧华成了一丘之貉。她至于要去偷窃那些资料么?现在想起来,隐隐觉得好像被林碧华和朱经理给耍弄了一把似的。

    夏鸿知道自己总是那么的天真,把这个世界看得如此简单。她其实好希望可以一直那样天真下去。对于朱经理和林碧华之流的那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格言她一点都不想赞同,一点都不想懂,因为她不想变得像他们那样的虚假。

    可是现实太残酷,还是因为人心正如此呢?她连最后的天真都无法保留住。

    朱经理和林碧华使出这些心计用来“对付”她,到底想干什么呢?夏鸿蜷缩在冰冷的铁椅上,觉得自己太傻太天真。

    她低着头,咬牙恨道:“夏鸿,你这个傻妞,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再轻易相信人,再见,这狗ri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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