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景弘大步走进寝殿时,那满眼的喜气和含情目光不似作假,才发现停药似乎是正确的选择。既然在从前的岁月,我们彼此少了爱慕,那就让我们在短暂却漫长的下半生渐渐相爱罢。
贺绍卿,不要再自怨自艾。你有意真情长的父兄,有生死相交的挚友,有血脉相连的儿女,有尊贵无匹却疼宠你的伴侣。你的亲情、友谊没有缺憾,你的爱情你从现在开始争取!
就像是从前在讲武堂新定下一个目标,贺镜西抚着肚腹,挑眉一笑。
“凝碧,今上下朝了么?”选了件孔雀蓝春衫,贺镜西拿着在镜前比了比。
“怎么,绍卿急着找朕?”景弘接过春衫披到贺镜西身上。
贺镜西一笑,拉过景弘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皇儿会动了。”
“真的么?!”景弘半蹲下去,干脆把耳朵贴到贺镜西微隆的肚子上。
亲子间的互动温馨而奇妙,景弘笑得柔和,温润谦雅。凝视着贺镜西,让两人手指交错:“朕想好孩子的名字了,长乐无忧。咱们有了无忧,这个孩子就叫长乐吧?萧长乐,好不好?”
“嗯,长乐~长久安乐,好名字。”
“朕刚从绮望阁过来,你的画像已经挂好了,美得像神子一般。朕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分明是温柔含情的人,却说出孩子气的话。
贺镜西好笑地紧紧两人的手,景弘一笑,在他嘴角啄了一下。诊出有孕后,景弘几乎天天来重华宫,可两人却没有情事。然而,就这般相视一笑,十指交握,或蜻蜓点水地亲吻厮磨,却来得更加温馨有味。
“省亲的事情既然定下了,朕也不好阻拦。你如今身子不比寻常,朕已吩咐路上走的慢些,‘陌上花开缓缓归’如今才知其中况味啊~”景弘顿顿,伸手摹画着贺镜西的眉眼“朕老了,竟然无端发起惆怅来。可绍卿,朕,真的有些舍不得。尽量回来生产吧,这次朕想陪在你身边。”
“萧延啊~”贺镜西心底慨叹着。
振奋了下精神,景弘笑道:“你走后,朕打算住西苑去。那边有佛堂,朕可以为你和孩子祈福呢。”
“你和孩子”让贺镜西心里砰砰跳了跳,不是“爱卿”和“皇儿”。这平凡的字眼让贺镜西生出两人不过是寻常夫妻的幸福错觉。
“那六宫粉黛可要无颜色了!”若是平常,贺镜西绝不会说出这些呷酸捻醋的话来。可最近突然生出的纤细情愫左右了他,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景弘先是错愕了下,复又微笑:“绍卿是吃醋了么?朕可从来没见过呀。是了,得妻如此,朕还能不守身如玉?他们,等瑜儿登基就都打发出去吧。这些年,虚与委蛇的,大家都不容易。”语气飘忽了许多“绍卿,等打下北戎,朕就退位。咱们带着孩子去西苑住,就像寻常人家,你可愿意?”
此等大事,就被景弘寻常谈论着。贺镜西望着帝王深不见底的眸子:“赏西山烟霞,伴良人稚子,人生快事,自然愿意。”
“绍卿、、、”
皇家船队定于四月十六启程去往平州,考虑到这一去时间不短,贺镜西便没有把逢五的妃侍拜见取消。
是故十五一早,重华宫的正厅里就跪满了妃侍。腰后塞了几个软枕,早膳时吐了一次,贺镜西强打起精神应付堂下这些花花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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