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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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面贯彻省电视电话会议精神,下面我讲三点意见。我听出来,那三点贯彻意见是他抽烟时思考出来的。同时,我看得出,此时的郝书记既一派威严,又和蔼可亲,他像一个宽厚的家长那样语重心长地在讲话。其他领导比看省里会议时注意力更加集中,纷纷记下郝书记的话。他们时而频频点头,时而会心微笑,众星捧月般地表现出对郝书记的崇敬。看着看着,我情不自禁按动自动成相的摄像机按扭。不一会,一张照片吐出来。先是一张黑纸,渐渐清晰了,照片上的郝书记挥手的那一瞬间像某位领袖人物。我把照片放在抽屉里。

    人们常常会为认识达官显贵欢欣鼓舞。我似乎也体会到其中的价值和乐趣。当我在烟雾弥漫的会议室里打扫时,我沉浸在莫名的兴奋之中。我终于明白许多人为什么热衷于管理员这个岗位,它会给你提供很多接近领导的机会。而这是每一个想生存得比别人更好的人的愿望。尽管第一次电视电话会议结束,头头脑脑活生生的面孔只变成席卡上的名字,但我仍能记起他们的特征。也许不久记忆就会抹去他们的面孔,也许他们根本没在意我这个小小的管理员。但是,不要紧,就像时下流行的招商引资的用语,筑巢引凤。只要上级有电视电话会,只要他们想开电视电话会,他们还会像涓流归海般地聚到我的监控器前。我感到一种快乐。这种快乐差不多是外国名著中小人物进入上流社会的快乐。人啊,要生存,就无法超然脱俗,就要千方百计跟有权有势的人打交道。只有这样,他才能被人瞧得起。

    升官的台阶2、

    我带着新奇的兴奋回到家里,准备把我的感受告诉丈夫刘宇。我习惯叫他小刘。但是家里的气氛把我的兴致一扫干净。女儿圆圆扑到我怀里惊恐万状,放声大哭。看样子之前已经憋着一肚子委屈。我问她是不是在幼儿园受了小朋友的欺负?圆圆却指指她爸爸:“他打我。”

    我很吃惊。根本不相信孩子的话。因为,小刘生性温顺和善,童叟无欺,三岁孩子都没得罪过,更别说会打自己的孩子。他疼爱圆圆,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跌。圆圆长这么大他连一句喝斥的话都没说过。自打圆圆上幼儿园,每天接送任务他一人包下,阴雨无阻不厌其烦。他喜欢女儿在他自行车前杠上,下巴蹭着女儿稀黄的头发,父女俩在车水马龙的人流中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可是,他怎么会下手打孩子呢?其实,打孩子在哪家都是常有的。但是我不能接受。我吃惊之余十分气愤,要知道,老实人的出格行为总是让人不可思议。我对小刘打圆圆的事决心问个究竟,“你为什么打孩子?”

    小刘说:“你问她自己。”

    这么说,理亏在圆圆?女儿还不知道掩饰事实的真相,她说:“我问爸爸当什么官,他就打我。”

    原来如此。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圆圆的问话正戳到小刘的疼处。长期以来,他忌讳这个。他年轻,在县老龄委工作了七年,至今一点名份没有。只是一个人鬼都能使唤的小办事员。我总以为他甘于平庸,不思进取。他总表现出无可奈何。要他谋求一点官职好像比叫他颠倒乾坤还难。因此,在我们这个小家,最忌讳话题就是哪官大哪官小,哪升官哪发财。就这么平平静静,平平淡淡,悄无声息地维持下去,一点事没有。除在一些公共场合或遇上什么求人事想到当官的好处必要外,这样的生活倒也平安幸福。但是,平民百姓多如草尖的露珠,甘做平民,也占不着秃子护头,瞎子护眼地怕人问当官呀!更犯不着为无忌的童言大动肝火呀!

    我问圆圆:“你干吗问这个?”

    圆圆回答:“老师说了,哪个爸爸的官大,就叫哪个做小组长。”

    小刘在一旁跺脚,恼羞成怒骂道:“市侩,拃把大的孩子就染上市侩毛病,怎么到老?难道天下只有当官的才是人,不当官的就不活啦!”

    原来他气的是这个,难怪。市侩?当官就市侩?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身在官场,无力得官,还怕人说?真是岂有此理。自己窝窝囊囊的,还让孩子跟着受气。我早就憋着的一肚气快要炸开了,一听他把长期的压抑撒在孩子身上,我鼻子里哼了几声,哭笑不得,冷嘲热讽地说:“你在孩子跟前呈什么英雄耍什么威风,你有本事混出个人样,当个局长科长呀。量你没那本事。没那本事就要敢于面对现实,不要自欺欺人,怕人说你人模狗样地在县委大院里进进出出,整天衣冠楚楚像个当官似的,其实你狗屁不当,顶多是跑堂的小二,端着共产党饭碗打杂的……”

    我挖苦他,奚落他。他双手抱头,一摊狗熊样地头都不抬,任我剥他的脸皮。我知道,我的话一定很伤他的自尊心,他是一个很有自尊心的人。只是因为他太渺小,他太自卑,他太势单力薄,他才这么无可奈何的做一个小人物。但是,当时,我实在咽不下一口气,那就是他在严酷现实的面前逆来顺受,无所作为。我哀其不幸,更怒其不争。我要剥得他体无完肤,无地自容。特别是想到电视电话会议室里那一幕幕的情景,我更加激愤。我说:“你还是个男人吗?你看人家那些男人,抽烟喝酒,有权有势,说话,一言九鼎,做事,马到成功。你呢?我跟你过这些年,我都抬不起头来。”

    小刘却抬起头,小白脸变得蜡黄,眼镜后面的两个眼包里含满泪水,泪水后面的眼球像鸡血石紫红。他咆哮起来。我还从没看到过他如此咆哮过,“好。好。好。我窝囊。我没用。你以为我不想出人头地,为所欲为?你以为我不想财大气粗,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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