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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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孝惠皇后之事(2/2)
甚至于彻底击败石虎上,最况下也还算清醒。只是性格决定了命运,他不但脾气暴躁,刚愎自用,还妒心极盛,军中有勇略过己者,则必害之。这般性格之人,哪怕勇如项籍、智比陈平,碰上弱碴儿可以横扫,一旦撞见比己军更强的军队,比己方更和睦的指挥系统,垮起来也是相当之快的。

    如今羯军残余,尚有不足两万人,是对面晋军的三倍,但军心涣散,粮秣不足,就算固守隰城,石虎也无必胜的把握。他倒是想将冗兵遣散,只留精锐数千,如此一来,存粮尚可支用月余,应该能够守得住城……问题是晋阳已失,后路断绝,距离最近的上党支屈六就算闻讯急来援救,也起码得走小半个月吧?就算守住小小的一座隰城,于大局又有何益啊?

    再者说了,若真遣散冗兵,说不定小一半儿人转眼就会去投了晋,然后刘央以酒食为诱,驱使彼等先登……面对这种状况,我还能不能守得住隰城,真不好说……

    故而石虎已生退意,只是既不甘心,又拉不下脸来。于是最终下令,留张续守备隰城,全军前出,去跟晋人决战,以期侥幸!

    两军即在隰城下的平原上款待。寒暄几句后,就问:“孝惠羊皇后何在?”

    羊彝老实回答说:“在刘曜处。”此事世所咸知,根本无谓隐瞒啊。

    再问:“闻其为刘曜掳为婢妾,果然否?”

    羊彝这才面露羞惭之色,点一点头,说:“今已被刘曜册立为雍王妃了。”

    续咸在旁边插嘴道:“可惜,可惜,先帝皇后,受此屈辱,不但辱身,抑且辱国,何不早早自尽,而尚贻羞于人世……”

    刘央瞥他一眼,摇头道:“使君所言差矣。皇后者,国母也,倘若使君之母陷身于贼,难道会望其死么?为子者不能护亲,为臣者不能护君,罪在孝惠、孝怀朝诸臣,辱在天下晋之臣民,而羊皇后何辜啊?”

    魏、晋之时,对于女子的贞节看得还不如后世那么变态,尤其对于那些受形势所迫而遭到强辱,并非主动与人苟且者,整体社会舆论相对是比较宽容的。尤其裴该也曾与诸将吏说起过此事,说将来平灭刘曜,就可以迎回羊后,她身为弱质女子,本是受害者,怎能加以苛责呢?故此今日刘央乃有此语。

    续咸则纯属私心作祟,他本是晋臣,被俘而归羯,履历上难免沾染污秽,生怕关中大司马以下就此瞧不起自己,甚至于还要因前罪而加罚,故此才本能地指斥羊后,那意思:失节事大,我对此已经衷心地忏悔过啦。举凡内心有愧之人,对于情况类似之人更显严苛,倒也是人之常情。

    当下听了刘央之言,续咸不禁面红过耳,急忙拱手道:“将军所言是也,是咸失言了。”其实羊彝在对面坐着,听了这番话也有些坐立难安,他心说你们要知道阿姊见天儿跟我说司马家人如何孱弱无用,唯刘氏子才是真英雄,不知道会做何等想法……

    急忙开口,想把话题给扯开去:“彝故屈从于胡,以待有朝一日,迎孝惠皇后返归中朝。然今刘曜命彝至晋阳相请,前日续使君之诺,可还作数否?彼虽退去,焉知不会复来?且若彝不能运回财货,诚恐触彼之怒,要杀害我,则不能再卫护孝惠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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