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果然是个好东西。
从一个电话就想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回忆，可见莱维他到底是有多闲，这会儿有人能打个电话来骚扰一下倒是也挺好的。可惜家里的固定电话不像手机那样有来电显示，他没法提前知道是谁。不过知道自己家里电话的本来就没几个，他接起来之前大概也猜到了。
“喂？”
“莱维老师～今天据说没来学校呀，莫非是身体不舒服了？要不要来我这里做个检查呢？绝对会帮你全身上下都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排除所有隐患的哟～”
莱维猜得一点都没错，电话接起来的那瞬间，他就听到了前麻帆良第一天才少女，现自己学校初中部转校生的声音。
“我身体很好，不劳你费心。”
开玩笑，去超铃音那检查？莱维倒不是担心她不尽责，正是怕她太认真太仔细才不敢去啊！
什么‘全身上下’、什么‘仔仔细细’，配上初中小女生故意加了糖似地甜腻声线，不知情的人没准就被她给诱惑了吧？可莱维却清楚从那些状似暧昧的词汇中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分明就是在问要不要让她解剖一下！
再闲着没事儿也不会找人去给自己开肠破肚好不好！起码莱维绝非能从那种变态行为中得到快感的类型，所以他一向不喜欢去超铃音的研究所晃悠，谁知道哪天不小心会否被她暗算？
“老师你别这么……”
“别废话，有事直接说，否则我就挂了。”
连忙换成极其严肃的口吻打断她，莱维装得好像忙到不行的样子，他没兴趣听超铃音继续说那些变态话。
“真狠心，对人家一个女孩子那么凶。”
你如果是普通女孩子的话，我会对你好很多。这句话莱维当然不会说出口，毕竟他接电话的地方是客厅，沙发这边除了自己还坐着好几个人呢。尤其是中午才遭遇了尴尬事件的菲特，万一这会儿不小心被超铃音挑得油嘴滑舌起来，又让她产生了误会怎么办？
“打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
莱维说着看了一眼依文，她自电话响起后就看着自己，莫非超铃音其实是找她的？
“明明一开始的声音很悠闲嘛，难道是我的声音惹你讨厌吗？”
麻烦。
尽管知道是装地，超铃音那边都快要哭起来的感觉还是让莱维有点头疼。她好像怎么也玩不够似地，这么下去得陪她闹多久呀？
幸好，这时救星来了。就在莱维犹豫是否干脆直接挂电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依文示意把电话给她。
“换人了，超铃音，是我。”
这招确实好用。莱维用不着凑耳朵去偷听，光从依文认真的表情跟时而点头的样子，就知道电话那头的包子头少女在说正事儿。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交谈的对象一换成依文，超铃音就正经起来了？莱维想到自己曾在闲聊时跟隆道还有茶茶丸打听过超铃音在班上的表现。那个女孩貌似在自己班上跟同学们一块儿的时候，并非那么爱胡闹静不下来的样子。即便是对一些同学们普遍讨厌的教师，她都不会像跟自己时那样没大没小。
难道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
莱维托着下巴沉思着。
梦梦在外人面前也是完美且具有亲和力的公主，辉夜更加孤傲一些，却也会把自己像个公主的一面展现给别人。为什么偏偏这一个个在自己面前都变了样呢？
唔，不能忘了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学生会长在自己学校里。在外人面前优秀到近乎完美的远坂凛，跟着莱维的时候就只是个喜欢捣乱的淘气丫头。倒也不是没人看穿她的面具，莱维记得凛初中时还只是初中部的学生会副会长。当时的会长印象里是个姓柳洞的男生，那个男生就一直坚持用‘女狐狸’来称呼别人眼中的优等生凛。现在想想，那个男生的眼光还真够毒的，从莱维把凛带大的经历中，貌似只有他一个看穿了那位大小姐的伪装吧？而且还是男生，殊为不易呀。
嗯，肯定是她们自己本身的问题罢了。莱维心想这种熟人陌生人面前两个样的人其实应该也挺常见，怎么会跟自己有关呢？他好像忘记了从认识的时间长短来算，超铃音跟依文应该比自己熟悉才对。
咔。
话筒被放了回去，莱维望着好像在思考什么的依文，等待她道出事情的原委。之前已经说过，他跟超铃音是老熟人，了解她恶劣个性的同时，也知道那个天才科学少女不会无聊到没事儿打电话来找人排遣寂寞。虽然跟自己说的时候一直东拉西扯，但她必定是有要事才会打这一通电话。且看依文主动要接听的态度，估计是跟依文有关的吧。
等等，茶茶丸今天放学到现在还没回来呀？刚才晚饭是由菲特跟梦梦一块儿做的。
茶茶丸除了上学，还在学校里参加了围棋社跟茶道社这两个社团，在这以外还有每天去给野猫喂食的习惯。麻帆良的校庆近在眼前，她会因社团活动忙碌起来而晚归倒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儿。可联系到身为她设计者的超铃音这个时候忽然来了通电话……茶茶丸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肯定不会，否则依文还能这么淡定？
“茶茶丸没有故障。”
“啊？”
莱维好像猜中了什么，但依文这发言着实没头没脑了点，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张着嘴呆了约莫两三秒。那副模样很让人有点想把什么塞她嘴里的欲望。真的哦，看看边上一只手捧着书的伊芙吧，她就挺像把另一只手上的花生扔到莱维嘴里呢。
“茶茶丸去超铃音那里检查了啊，你不知道？”
依文一副‘你记性也太差了吧？’的神情。但是……她根本没告诉过别人茶茶丸去检查好不好！？到底是谁记性差了？难怪这只伪萝莉会跟莱维凑成一对，原来他们夫妻俩的记忆力同样悲剧吗？
“我可没听你说过，一直以为茶茶丸在忙社团活动之类的。是吧，菲特？”
难得抓住了别人的错，莱维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可由于对自己的记忆力他也着实没法自信得起来，所以在最后话锋一转，希望从别人那拉点信心。这人选嘛，也挺巧妙的。万一真是自己记错了，按照菲特的性格也顶多委婉地指出，若换成伊芙，她肯定就直接嘲笑起来了。
都是萝莉，怎么差距就如此之大？莱维感叹地同时，忽然发觉有趣的现象。自菲特跟伊芙相继用各自的方法玩了个‘返老还童’后，自己这个家好像变成哪里的私立小学了？
梦梦跟有希虽然娇小，却也不至于被误认为小学生，但现在茶茶丸不在家，三对二，萝莉党占了绝对优势嘛。
莱维连忙顺势用托着下巴的手捂了下嘴，这会儿笑出来可就麻烦了，不管萝莉还是少女，几个女孩子都盯着自己呢。
“我没说过？好吧，就当没说过吧。”
可恶，为什么一点赢的感觉都没有？依文很随意地承认了自己记错，莱维却反而更不爽了。自己认为很严肃的问题在别人那被不屑一顾，恐怕春原那个成天被无视的可怜孩子就是过着天天如此的日子吧？
“我刚才还想问茶茶丸小姐为什么没一起回来呢，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梦梦这番话明显是在帮莱维打圆场，尽管来到这个世界住进这个家还没有太长时间，她好像已经很熟悉某人的记忆力问题了。
“茶茶丸身体怎么了？”
多亏梦梦那么一打岔，莱维从无聊的纠结中顺利走了出来。另一边的菲特也满脸紧张地样子望着依文，太过善良的少女、呃、不，萝莉，真让人没办法。其实这个家里的都是好孩子吧，原本低着头摸摸看书的伊芙跟有希，闻言也把书本合起在茶几上放下。茶茶丸不愧是麻帆良有名的大好人，这么快就俘获了少女们的心。
“现在看样子是没有故障，一切正常。”
依文轻松地说道，作为人偶使，还有谁比她更关心自己的从者？只是这家伙没事儿总要扮扮老成，什么都不肯写在脸上让人看到。
“是中午的事。”
没等莱维他们继续追问，依文紧接着就说了，事关茶茶丸，而且还是正事，她也没在这种情况下吊人胃口的心思。
“中午吃饭的时候，茶茶丸怀疑她的存储的资料有遗失，说是放学后找叶加濑检查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莱维不愿想起那个时间点，于是连忙示意依文继续说。
“然后超铃音就打电话来了呗，说是检查过了，一切正常。”
依文一双小脚翘在茶几上，还上上下下地晃来晃去，谁家孩子要是如此没仪态，肯定会被家长训一顿。莱维其实也挺想扮扮家长的，万一她把菲特带坏了怎么办？
还想当后妈？莱维断然不能允许啊！
“我怎么觉得这说法听起来才不正常？”
莱维说不出具体原因，他就是觉得依文嘴里传达出的超铃音那句话，听起来哪个地方不太对劲。
“茶茶丸的资料管理系统是纯科学技术的构成吗？”
突然发问的是伊芙，她早就把书本放下了，正盯着莱维这边——莱维跟依文这没羞没臊的夫妻俩向来是贴在一起的，也不知道伊芙到底是想问谁。
“茶茶丸体内魔法构成的部分只有能量供应跟自主意识。”
用魔法将灵魂与生存行动必须的力量注入一具科学凝聚出的身躯当中，茶茶丸的生命形态基本可以如此描述。当然，依文所使用的方法并非俘获他人的灵魂，尽管这听起来十分邪恶的手法挺适合她在外的名声，但她才不屑去强拉个别人的灵魂来当自己的从者呢。这样的做法多低级啊，别忘了人家可是真正的贵族出身。
“是这样吗？那她在无故障的前提下，应该不可能出现怀疑资料丢失这种情况才对。”
听了依文的回答，伊芙按照自己对科学这种技术的理解，做出解释。
“科学的产物没有暧昧的状态。”
同样从文学少女状态中脱出的有希补充道。说到科学，此间众人里应该是以这两位最为权威。菲特跟依文都是魔法少女，梦梦则是个热衷逃课翘家的调皮千金，莱维他战斗啥的基本全凭本能，魔法跟科学的理论都别找他。
“也就是说，茶茶丸肯定还是有受到外力的影响吧？”
莱维倒是也知道电脑硬盘里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或者说不可能怀疑是否有数据消失才对。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在零和一的单纯世界里，就像有希所说，一开始就不存在‘暧昧’，任何事应该都是绝对的。
“超铃音也是这个意思。”
“她也说了？”
“是啊，要不你以为那一句话我们能讲那么久？”
无语地望着挤在自己怀中的萝莉吸血鬼，莱维倒也不好说她害得伊芙跟有希浪费脑细胞。人家都没意见，他怎么好代为讨伐？而且这栋小楼名义上还是属于依文的，他这个形同入赘的可怜男人怎敢冒犯房主呢？
真的只是‘名义上’吗？
“是莱维先生之前说过的那个什么存在之力引起的吗？”
也不知是从小跟谁学的，梦梦插话的时机总是那么正好，感觉这一家子有她在场，仿佛永远都吵不起来的样子。莫非是公主这一政治职业的必修课？那为什么辉夜从来就只会把气氛搞砸呢？还有依文，从小独自一人住着偌大的华丽城堡，她其实也是个公主吧？
果然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把小时候家里教导的知识跟礼仪都忘光了？梦梦的年龄的确连依文跟辉夜的零头都不够，大约就跟刚毕业的学生考试成绩肯定比大学研究所里的专家更好一个道理。如果忽视掉这三位公主的天性差异，倒也勉强可以这么解释。
“按照赵云的描述，存在之力消失后所有人都会失去关于那个人或物的相关记忆。茶茶丸她会不确定资料的完整性，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听梦梦提起最近一直烦扰着的那个事件，莱维不太确定地又把赵云所说的话重新讲了一遍。
“通过操纵资讯，的确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有机生命对其他个体的认知。完全抹消所有生命体对单独一个个体的认知也是可以做到的。但由于资讯量过于庞大且繁杂，很难确保没有碎片资讯残留下来，造成不完美的认知遗留。”
有希以她的角度试着解释莱维至今不确信的‘存在之力’。外星人少女说得有板有眼，话语中丝毫没有像梦梦跟伊芙那样使用一些表达猜测性质的词汇，仿佛她不单是在阐述绝对正确的理论，而且是源自于她的亲身试验似地。
“我曾经做过相似功能的资讯操作。”
有希紧接着立刻就证实了大家的疑惑。
“曾经有一个个体我必须让她从大家的认知当中消失，由于尝试过后发现很难做到完美的抹除，于是在大家的认知当中添加了‘她跟出差的父亲一同搬去了加拿大’这一条资讯。”
添加多余的信息来引导大家的认知，这确实即便在都不懂的情况下听起来也比一下子将那么多人的记忆全删干净要简单多了。说到底关于一个事物的记忆在人类的大脑中不可能是连续的，而一个人从出生到成年，脑子里到底会塞满了多少类似的断续碎片？按照有希的说法，即使能够仔细地将那些碎片一一摘除，所需的时间也恐怕会很夸张。而且万一遗漏了小小的一片，结果都会导致难以预计的错误。
“对了！赵云他也说过吧？存在之力忽然大量消失的话，敏感的人都有可能感觉到特殊的违和感。这也许就像有希说的没有完全抹除认知一样？”
悲哀的男人，一旦到了重要关头，他下意识还是没法斩钉截铁地信赖自己的记忆呢。亏得之前近卫老头那有依文跟他一块儿去，否则这会儿他得找谁来帮自己点这个头？难道带着一家子少女杀到自己学校的高一新生家里去吗？
“唔……那个耍帅装酷的家伙？我哪记得他说过什么？好像只记得近卫萝卜头的椅子挺舒服的。”
可以捏吗？莱维原本放在依文脑袋上的手忽的往下一滑，滑到了她的脸上。固然是一张剥壳鸡蛋般吹弹可破的小脸，可若没有其他人在场盯着看的话，莱维可是一点儿都不会怜惜。没人比他更清楚依文这张小脸的弹性有多好、那白嫩的肌肤可以拉出来多长。其实所谓老夫老妻之间的相敬如宾，大抵就是别让对方在外人面前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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