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家庭纠纷，当然，全都是窃窃私语。谁也没有去拿帽子，大家都在等待。我不知道尤莉娅·米海洛夫娜干了些什么，但是过了约莫五分钟，她回来了，竭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她支支吾吾地回答说，安德列·安东诺维奇有点激动，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从小就是如此，她知道得“一清二楚”，明天的节日肯定会使他高兴起来的。接着又对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说了些恭维的话，但仅仅是出于礼貌，还高声邀请委员会的委员们现在马上开会。直到这个时候，那些没有参加委员会的人才开始准备回家；然而这个不祥的一天的令人痛苦的事件却尚未结束……
我注意到，尼古拉·弗谢沃洛多维奇刚刚进来，莉莎就迅速地凝视着他，后来她的视线也很久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由于为时太久，结果便引起了人们的注意。我看到，马夫里基·尼古拉耶维奇曾在她身后向她弯下腰去，仿佛想悄悄地对她说些什么，但是看来又改变了主意，便迅速直起身来，面有愧色地扫了大家一眼。尼古拉·弗谢沃洛多维奇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他脸色比往常苍白，神情又异常心不在焉。他进来后随便问了斯捷潘·特罗菲莫维奇一句什么，接着便似乎立刻把他给忘了，而且我的确觉得他也忘了向女主人致意。他对莉莎没瞧过一眼，——并不是因为他不想瞧，而是因为，我可以断言，他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当尤莉娅·米海洛夫娜邀请委员们不要浪费时间马上开最后一次会议之后，大家沉默了半晌，突然晌起了莉莎响亮的、故意提高了的声音。她在召唤尼古拉·弗谢沃洛多维奇。
“尼古拉·弗谢沃洛多维奇，有一个自称是您的亲戚，您的舅子的姓列比亚德金的大尉，老是给我写一些不成体统的信，在信里埋怨您，还说要向我透露一些关于您的秘密。倘若他果真是您的亲戚，那就请您禁止他欺负我，让我别再碰到这种不愉快的事情。”
从这一番话里可以听出一种可怕的挑战语气，大家都明白这一点。这种指责是明白无误的，虽然就是对她自己来说可能也很突然。这就象一个人闭着眼睛从房顶上跳下来似的。
然而尼古拉·斯塔夫罗金的回答却更加使人惊讶。
首先，他一点也不感到惊奇，而且非常镇静地认真听完了莉莎的话，仅此一端就已经够奇怪的了。他的脸上既无窘态，又无怒容。他只是坚定地，甚至带着作了充分准备的神气回答了这个不祥的问题：
“是的，我确是不幸而成了这个人的亲戚。我娶了他那个娘家姓列比亚德金的妹妹已经快五年了。请您相信，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您的要求转告他，我还可以担保，今后他不会再打扰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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