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修斯殿下能享受到那种生活。记住,我只问这一次。”
皇帝的询问让监狱长脸上原本渐渐消失的汗水再次出现,他恐惧的望向阿莱克修斯,当他看到亲王看向别处的眼神时,他不由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陛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监狱长,我不想只靠一笔不多的年俸渡过我的下半生,”里哈尔不住的呻吟着,当他看到站在皇帝身边的宫廷总督已经不耐烦的用手里的马鞭轻轻拍打自己大腿外侧,听着那单调的声音,里哈尔终于从喉咙里再次发出一声闷响之后低声说:“是米蒂戈罗斯大人。是那位大人给了我一百个苏德勒斯,不过我发誓我只是改善了一下殿下的生活,我没有为他做任何别的事,甚至我很少和他说话!”
“这已经足够了,监狱长,足够了。”伦格似乎满意的点点头,他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沓看上去多少年都没有动过的柚草纸中拿起一张,弹去上面的灰尘之后把它推到了监狱长的面前“写下来,我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这里的犯人谁和谁是什么关系,都受到了谁的庇护,还有究竟有谁向你提出来过要里面的某个人再也出不去,都写下来然后交给我的宫廷总督。”
“我的上帝,这样我会立刻被杀掉的,陛下请您宽恕我,我会立刻离开这里,我可以不要那些钱,我甚至可以连那点可怜的年俸也不要了!”里哈尔恐惧的大叫着,他这个时候已经知道皇帝对他的惩罚是多么可怕,一想到自己一旦泄露出那些人秘密的后果,一种彻底绝望的恐惧让他就要崩溃得倒在地上。
伦格沉默的望着一脸畏惧的监狱长,他的脸色这时显得很平静,但是他的心中却掀起了一层层的波澜。
眼前这个人,只不过是罗马帝国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狱吏,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因为只是沾了了君士坦丁堡那复杂的权力倾轧的一点边而大发横财。
也是这样一个人,在自己命令他写下他所知道的一切时,因为畏惧那些人的势力,居然敢于违抗自己的命令,这让伦格再次意识到了在那座城市中所隐藏着的巨大力量。
虽然最终自己成为了罗马皇帝,但是就如同罗马历史上的诸多前辈一样,他也始终在君士坦丁堡的权力海洋可怕的浪潮中挣扎,甚至即便是那些曾经显赫一世名留史册的伟大君王,也有不少人最终却在这里被那股浪潮吞没,自己是不是能摆脱这样的命运呢?
“听着,你将继续担任这座监狱的监狱长,”伦格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着“我要你把这座监狱准备好。而且我将派来更多的人帮助你,”说到这儿,伦格把桌子上的纸再次向前微微一推,同时他的嘴里挤出了一句话“给我写下来,否则你就要在那个房间里享受自己的刑具带来的快乐。”
彻底绝望的里哈尔伸出手去慢慢的拿起了桌子上的笔,他的手因为颤抖而让沾着的墨水不住的滴在纸上,就在他的笔尖哆嗦着轻轻点在纸面上时,对面的伦格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听好了,你以前干过什么我不去管,但是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做为我的雷克雷监狱的监狱长。所以我要你能明白自己究竟要向谁宣誓效忠,如果你认为自己做不到,那么我会让你在外面过上体面的生活,但是一旦你留下来,那么就必须听从我的命令!”
听着皇帝的话,里哈尔脸上先是露出一丝喜悦,然后就慢慢变成了无奈的苦笑,他伸出另一只手摸着唇边杂乱的胡须,同时无奈的轻微摇头:“陛下,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旦我给您写下您要的那些东西,我这一生就只能在这座监狱里渡过了。而且我也只能向您效忠,因为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敢让我为他们做事了。”
说着,里哈尔低下头去,开始在那张纸上写下他所知道的一切。
笔尖在柚草纸上滑动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十分的响,几个人一直沉默的看着闷头写着自己供述的监狱长,时间在飞快的过去,当连这间雷克雷监狱中最明亮的房间都需要点起火把照亮时,监狱长才从一堆自己写的东西当中抬起头来。
“陛下,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了,我把自己知道的都交给您了我的陛下,”监狱长的呼吸变得十分急促,他知道这个时候才是自己命运的关键“我发誓向您效忠,如果您能让我继续掌管这个地方,我会让它变成您的敌人的地狱!”
监狱长如同赌咒发誓般的腔调,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阿莱克修斯和米利厄诺斯不由微微一颤,他们用掺杂着厌恶和忌讳的复杂眼神盯视着这个人,对于这个人居然这么快就为自己找了个新主子,而且居然还用这种方式表示效忠,矜持的罗马贵族们,不禁感到说不出的恶心和鄙视。
“你会有这个机会的,”伦格让阿历克斯收拾起桌子上那乱糟糟的一堆供述“不过在这之前,我要你把现在这个监狱里的所有狱吏的名单交给我。”
虽然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但是一旦投靠就变得俯首帖耳的监狱长立刻毫不迟疑的把一份雷克雷监狱的狱吏名单呈递给了皇帝,而且当看到皇帝脸上的神色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后,他立刻很小心的向皇帝提出,是否需要加大这座监狱的范围,因为按照他和他的前任多年来的经验,一位新帝登基之后,雷克雷监狱总是要大大的热闹那么一阵,而面前这位皇帝的举动让里哈尔坚信,扩充监狱显然是个不错的想法。
对于监狱长的提议不置可否的伦格并没有做出一个明确的回答,他只是在那些名单上匆匆掠过,然后把它递给了旁边的阿历克斯。
帝国皇帝对雷克雷监狱的忽然造访就这样突然而来,然后突然结束。
当阿莱克修斯陪着伦格一起骑马走出监狱高大阴暗而有显得厚重深邃的门洞时,看着山下贝伊奥鲁城区的点点灯光,亲王不由忽然吐出了一声长长的气息。
“上帝,我居然能从里面出来,这是上帝的恩典,”阿莱克修斯从马背上翻下来,跪在地上把脸埋在泛着泥土气息的地面上,不住的呼吸着,当他抬起头来时,他的脸上还挂着一层灰色的尘土“我居然真的从里面出来了。上帝呀……”
“我想你更应该感谢皇帝陛下的恩典,我的表哥。”米利厄诺斯嘴里嘟囔着,同时他似乎很厌恶的回头看了看身后阴森恐怖的监狱大门“但愿上帝保佑,我一辈子也不想再走进这个地方了。”
“记住你自己的话,”伦格平和的笑了笑“当你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时,你可以想一想你今天说的这句话,但愿你的这个‘愿望’永远不要实现。”
伦格似乎玩笑的话,让米利厄诺斯肥胖的脸上不由微微一滞,接着他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回应。
这时阿莱克修斯已经再次翻身上马,因为长时间来没有活动,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身子让他不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坐骑,就在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握紧缰绳时,一只有力的手提他紧紧的拉住了有些暴躁的战马。
“谢谢,总督大人。”阿莱克修斯向阿历克斯微微点头,到了这时他才十分认真的望向这个年轻人,这让他不能不承认,这个之前跟随着法兰西斯一起进入君士坦丁堡的年轻人,尽管才阔别不到半年,但是却显然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年轻而充满朝气的宫廷总督,似乎有着无限经历的皇帝私人秘书和那些以对圣子的信仰和对皇帝的忠诚而到处奔波工作的新贵们,这一切让阿莱克修斯感到了伦格那似乎要扫除罗马陈年积淤下垂暮气息的决心,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他对皇帝最终亲自把他从雷克雷带出来,充满了更多的信心。
一个真正的统治者是绝对不会只靠所谓锐意进取和简单的革除时弊来维持他的统治的,而要让一个有着多年的沉淀,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甚至能让人发狂的庞大帝国,不至于因为这样的革新触犯到某些人利益而发生更大的变故,唯一的方法就是要有一个足以能在过去那些顽固的老旧贵族和试图改变一切的新帝之间的人,来做为他们的桥梁。
而这个人,阿莱克修斯知道,在整个罗马帝国,就只有自己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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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样的想法,让他在见到皇帝之后能够依然尽量保持矜持和冷静,因为当他第一眼认出伦格时,他就知道自己一直盼望的那个机会终于来了。
至少他并不认为这位皇帝在百忙之中来到这样一座恐怖的监狱,只是为了看他的牢狱生活是否满意,或者只是为了在一个从未谋面的人面前炫耀自己的成功。
不过虽然如此,当看到外面那原本颇为平凡,但是现在对他来说却美丽异常的夜景时,阿莱克修斯还是没有能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自由的宝贵只有失去自由的人才能体会,半年的幽禁让阿莱克修斯深深的理解了这个道理,同时在走出监狱的一刹那,他也在心中暗暗发誓,永远不要再走进这座监狱一步。
不过,在兴奋喜悦之后,逐渐冷静下来的阿莱克修斯也知道,另一个对来来说至关重要的难关却正在前面等待着他。
看着前面一直默默前进的皇帝,阿莱克修斯让自己的情绪微微平复下来,他慢慢的跟上去,当他看到伦格身边的阿历克斯不但没有阻拦,而且还有意无意的轻轻后退时,他的心不由跳动的更加厉害。
他知道该是彻底摊派的时候了。
果然,一直沉默的伦格忽然回头:“告诉我阿莱克修斯,你用什么证明你的忠诚?”
第五卷凯撒时代 第一百章 “阿莱克修斯风暴”
第五卷凯撒时代 第一百章 “阿莱克修斯风暴”
用什么证明忠诚?
这个问题让阿莱克修斯的脸颊不由一阵抽搐。
虽然早已经知道到会有这样一幕。但是当终于面对时,阿莱克修斯还是感受到了皇帝给自己带来的巨大压力。
他知道,当皇帝把他从雷克雷带出来时,他就必须用足够分量的效忠来换取皇帝这个恩典的回报,而象阿莱克修斯这样的人,需要的则是要用一个足以让他向皇帝表明,他已经把自己的退路完全阻隔的巨大功绩,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同时也只有才能打消皇帝和那些新贵们心中的顾虑。
用什么证明呢?的额头上开始出现了汗水,他已经隐约猜测到皇帝要让他干什么,而这个猜测甚至让他有一种想要转头回到雷克克的冲动。
尽管之前也想到过这个,但是当面临难题时,阿莱克修斯还是不由自主的如很多人一样产生了幻想,他盼望着一切不要如他猜测的那么糟糕,至少不要让他成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最让人痛恨的一个。
但是显然这已经是注定的,当他看到皇帝望着他的眼神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陛下,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阿莱克修斯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您允许,请您把雷克雷监狱长写下的供述给我,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听到前亲王的话。伦格微微点头,他知道阿莱克修斯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把他从监狱里放出来,看着这个艾萨克二世的亲弟弟,伦格不由在心底里想象着当君士坦丁堡的人知道他的出狱时,又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
正如同伦格想象的那样,阿莱克修斯的被释,如同一股吹过金角湾的狂风,在君士坦丁堡卷起了轩然大*!
当阿莱克修斯还有些佝偻的身影出现在皇帝觐见室外的走廊上时,看到他的贵族们都不禁从嘴里发出一声声的低呼。
人们看着这个虽然刚刚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但是因为雷克雷监狱的阴暗,而脸色显得颇为苍白的前亲王,虽然很多人并不知道他在监狱中的生活究竟怎么样,但是一想到这个人居然在被囚禁了半年之后,从那座可怕的监狱里活着走了出来,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皇宫的觐见室外,人们就在意外的同时,不禁在心底里立刻猜测起皇帝的意图来。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呢,是不是皇帝对以前贵族的某种暗示,也许这就是陛下要向前朝贵族们表示友好的某种承诺,毕竟做为安德鲁斯家族正统代表的阿莱克修斯的出狱,让很多之前在艾萨克二世时代混的还算不错的贵族们看到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至于那位瑞恩希安皇帝,几乎没有多少贵族把他当做安德鲁斯家族的人,人们更愿意把他看做是如同艾萨克当初一样夺取皇位的皇帝,而且据很多人知道,这位陛下本人也对继承安德鲁斯家族似乎兴趣缺缺。
在很多人的眼里,瑞恩希安似乎更应该是新皇朝的开创者,所以当他们看到阿莱克修斯时。他们就如同看到了安德鲁斯家族的灵魂再次复活一样。
同时,这些贵族们也小心翼翼的离这位殿下远远的,在没有明白皇帝的意图之前,没有人愿意随便去靠近这个在艾萨克时代就并不安分的亲王。
很多人还清楚的记得,当艾萨克用阴谋迫使阿莱克修斯和他的那些同谋现行时,这位亲王在事败之后变现出的那种近乎疯狂的举动。
一想到这些,贵族们离阿莱克修斯就更远了一些,而且这时他们还在心中暗暗期盼着,等待一个关键人物的到来。
人们需要看看那个人究竟怎么对付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当米蒂戈罗斯出现在觐见室走廊尽头的门口时,他脸上的神色十分平静,他的样子看上去没有任何意外或者不安,就如同阿莱克修斯天天都会出现在那个有些偏僻的角落,而且好像天天都如同现在一样,用一柄小小的刻刀不停的在一块木头上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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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莱克修斯在监狱中无所事事时养成的小习惯,也只有在聚精会神的不停雕刻中,他才能忘却早先的那些可怕的惶恐不安和之后等待着出去时那漫长时光的煎熬。
对于很多人来说,半年的囚禁时间已经足以让人彻底发疯,但是阿莱克修斯却用各种让自己更加舒适的方式熬过了这段最难耐的日子,因为他知道只要不死,自己就有重新获得自由的机会。
米蒂戈罗斯缓缓穿过望着他的人群,来到了阿莱克修斯面前。他并不担心别人怎么看待他,因为他知道,既然阿莱克修斯能够出现在这个走廊里,那么之前他为这位亲王干的那些事,皇帝显然也已经知道得十分清楚了。
“是皇帝下令把你释放出来的?”米蒂戈罗斯低声问,虽然他自己也感到这个问题有些无趣但是却还是开口询问,而且要从阿莱克修斯的释放上,知道皇帝究竟要把这个人怎么办。
“是皇帝陛下亲自到雷克雷把我释放出来的。”
阿莱克修斯的回答让米蒂戈罗斯已经略显浑浊的眼睛微微一眯,这位年纪已经足够成为很多人祖父的罗马元老这时却被皇帝这出人意料的举动搞得一片茫然,虽然阿莱克修斯的释放已经足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当听到皇帝亲自去雷克雷释放阿莱克修斯时,罗马元老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意外。
“我想要先去觐见两位皇帝,也许我们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时间好好谈谈。”米蒂戈罗斯低声向阿莱克修斯说完,转身向站在觐见室门口的近卫兵走去。
“如果皇帝陛下这个时候有时间,请转告他们,米蒂戈罗斯希望能得到陛下们的召见。”罗马元老神态稳健的对站在门口的侍从说。
瑞恩希安坐在椅子里,他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酒杯,不过虽然杯里早已经空了,但是他却依然保持着端着杯子的姿势。
“这么说你真的决定要让阿莱克修斯获得自由了?”共治皇帝的脸上没有露出十分明显的情绪,不过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举着个空杯时,瑞恩希安不由露出了一个自嘲的微笑“也许他一直就相信自己会从雷克雷监狱里出来,要知道安德鲁斯家族的人,都很固执。”说着瑞恩希安把手里的酒杯轻缓的放在桌子上。
能够感觉到瑞恩希安那似乎略带感慨的心绪,一直面对窗外海景的伦格转过了身:“朋友,你没有感觉到现在的君士坦丁堡正酝酿着一场紧张的风暴吗?”
“哈,”瑞恩希安忽然发出一声透着兴奋的笑声,他站起来在地上来回走着,伴随着空旷硕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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