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次向后退出一步。
伦格把厚厚的信纸在手心里轻轻拍打着,他知道瑞恩希安能把这样一份明显带着威胁的信派人送到君士坦丁堡。那么赫克托尔就无疑的确落在了他的手里。
以瑞恩希安的智慧,和多年来他和科尼亚人打交道的经验,伦格能够想象得到,当他第一眼看到赫克托尔时,应该就已经知道白化病人担负着什么样的职责。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敢于大胆的提出那样条件的理由。
瑞恩希安拿到了什么呢?伦格心中不住的暗问。
他知道那个人能够如此胆大妄为的提出要和自己见面,一定不止是如他所推测的那样,想到了赫克托尔可能会担负的使命。
因为如果那样,也许他会在暗中使用一些他擅长的阴谋手段,却绝对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公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从耶路撒冷时开始,瑞恩希安似乎就一直和各种阴谋诡计联系在一起,他和所有流传中的东罗马人一样,总是用阴谋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以至很多人甚至认为这个人除了阴谋诡计,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本事。
但是不论是在曼齐克特,还是在色雷斯,伦格都曾经亲眼看到过这个人在战场上叱咤纵横的身影,所以伦格自认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这位曾经和自己分享宝座的罗马废帝。
“务必不要忘记做为皇帝的责任和命运。”伦格心中反复的重复着玛蒂娜让使者带来的这句话,他相信妻子之所以特意让人带来这样的口信,与其说是提醒自己,毋宁说是在暗示这个消息在罗马人中引起的震动。
赫克托尔秘密出使科尼亚的消息,显然无疑已经被米蒂戈罗斯和阿莱克修斯知道,在这样的时候。自己要面对的,已经不止是瑞恩希安的要挟,而是还有那些罗马大臣们可能会因此产生的种种变故。
因为过于关系重大,那些大臣也许不敢随意把这种可能会令整个罗马陷入不利的消息透露出去,但是他们显然也已经明白,自己在面对异教徒和法兰克人时,会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圣子的荣光,在这样的举动面前早已经暗淡无光,剩下的只是赤luo裸的世俗权力。
更重要的是,与异教徒之间的协议和媾和,在教会中会引起什么上的轩然大*.
“胡斯弥尔。给我准备纸笔。”伦格忽然开口吩咐,在胡斯弥尔有些诧异的注视下,他没有按照按照习惯让男孩为他代笔,而是坐下来亲自开始写上一份长信。
他写的很慢,有时候会停下来长时间的沉思,有时候则会划掉前面写的一些东西,不过他却始终没有更换纸张,当随着外面的光亮慢慢变得暗淡,仆人们已经开始准备烛火时,伦格终于写完了那封看上去洋洋万言的长信。
“胡斯弥尔,看来你不能和我继续旅行了,”伦格说着把厚厚的信封递到了男孩面前“我会派一小队骑兵保护你,这份信你必须亲自送到君士坦丁堡大牧首的手里。”
“主人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看着可马特大人亲手打开这封信。”胡斯弥尔躬身行礼,然后他解开胸口的衣领,然后把信封小心的放在了挂在脖子上的一个皮袋子里。
那个袋子,胡斯弥尔平时用来盛放最为重要的文件,不过这个时候那里面已经装满了一些伦格平时对他说的片言只语。
和他的前任一样,胡斯弥尔逐渐的被伦格时不时说出的那些令人深思的话吸引,虽然因为信仰,他还无法接受那些牵扯到宗教的东西,但是和马克西米安不同,他更多的是记下了伦格那些关于对罗马变革的遐思和梦想。
“也许有一天,我会把这些东西编撰成书,让更多的人看到皇帝的愿望。”这是胡斯弥尔心中想到的,不过他并不知道,他的前任也恰好有着和他近似的想法。
………………
直到因为困倦斜靠在摇篮边昏昏欲睡,埃罗帕西娅才看到伦格回到她的身边,看着正在女仆怀里不住挣扎,试图扑向母亲的女儿,伦格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菲特琳娜,在女儿不忿甚至带着哭声的挣扎中,他认真的看着女儿的脸。
埃罗帕西娅睁开眼睛看着抱着女儿的伦格,虽然她不知道君士坦丁堡的使者究竟带来什么样的坏消息,但是她能感觉出来伦格平静的外表下,那隐约可见的忧虑。
“我们的女儿将来会是在一个什么样的国家中度过一生呢?”伦格把女儿送到埃罗帕西娅怀里,看着女儿本能的向着母亲胸前高耸的**扑去。他微笑着伸手轻轻揭开埃罗帕西娅外袍宽松的领口。
“我希望我的女儿是幸福而且自由的,也许她的一生平淡,但是只要幸福就可以。”埃罗帕西娅任由女儿和情人同时享受着她的胸前柔软,在微微抬起头发出微喘后,她注视着伦格的眼睛“或者只要她能和一个她爱的人结婚就可以,我希望她的婚姻是因为爱情,而不是因为利益。”
“我的爱人,你知道你的这个要求有多高吗?”伦格缓缓解开埃罗帕西娅的腰带,随着她美丽的身形展露在面前,他低下头轻轻吻着心爱女人深陷的肩窝“我会尽量让你的这个愿望实现,尽管我知道即便是在千年之后,这个最简单的愿望也可能无法完全变为现实。”
“你好像会知道千年之后的事情。”埃罗帕西娅微笑着说“就如同你对我说的,我们看到的也许只是千年前的星光,那么也许千年之后,也会有人这么看着我们吧。”
“埃罗帕西娅,我不知道千年之后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但是我知道为了你对女儿幸福的期待,我会去做我能够做的一切事情。”
伦格温柔的说,当他看到埃罗帕西娅要再次开口时,他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挡住,看着怀中逐渐变得充满g情的女人,他俯下头把嘴唇靠近埃罗帕西娅灵巧的耳朵,低声说:“你知道吗,我们正在一个之前任何人都不曾经历过的时代,一个只属于我们的时代。就和我之前告诉你的一样,我就是为了结束这个黑暗的时代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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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伦格忽然用袍子把埃罗帕西娅紧紧裹住,在命令已经退出了房间的女仆把已经吃饱,又开始打起瞌睡的女儿抱出去之后,他紧紧抱起埃罗帕西娅,向着通向顶楼的小门走去。
“你干什么,伦格?”埃罗帕西娅“咯咯”笑着,她在伦格怀里轻轻挣扎,不过当来到最高处的塔楼上时,看着头顶璀璨闪动的星空,她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抬头看着深邃的夜空,在被闪亮的星星点缀的那片如黑天鹅羽毛般的天际,闪亮的繁星就如同无数透过黑色的羽毛缝隙洒向人间的点点灯光。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吗?”伦格笑着说,他抬起头,深深呼吸,随着一大团雾气从嘴里呼出,他感觉到了冬日特有的那种清冷。
“而且也是在这样的天气和夜晚,”埃罗帕西娅不由跟着微笑起来,她把身子靠在城垛上,然后轻轻解开长袍的丝带,当她美丽的身体在星光下完全袒露在伦格面前时,她向伦格伸出了两臂“不论你决定做什么,不论你要面对什么,现在的你只属于我。”
伦格的心微微跳动,他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他知道她显然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正在面临的困扰,但是她既没有问,也没有视而不见,而是用属于她的方式帮助自己。
这就是埃罗帕西娅,既不是好强倔强的阿赛琳,也不是自尊却略显急躁的玛蒂娜,更不是为了荣誉不惜一切的伊莎贝拉。
“我相信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伦格抱住心爱女人的腰肢,当他们两个人炙热的身体紧贴在一起时,他用有力的声音对埃罗帕西娅说“我要改变这个帝国,要让罗马变成我们希望的那样。”
………………
当透着湿冷腥咸的空气吹过博尔普鲁斯海峡时,伦格登上了一条并不起眼的海船。
依然使用布罗涅这个化名,伦格并没有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刚刚跨越了海峡。
自从曼齐克特惨败之后,罗马皇帝们似乎就对帝国位于亚洲一边的疆土完全失去了兴趣。
他们总是漫不经心的,任由那些南方军区的将军们自己去打点亚洲行省的事物,事实上,自从失去了小亚细亚这块天然马场,和雄厚的兵源地之后,罗马在亚洲的疆土就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虽然科尼亚人最终因为一次惨败,没有能够吞并罗马的亚洲行省,但是南方行省无疑也成为了最为动荡的地区之一。
虽然依然有大片肥美的土地,但是历任皇帝更加注重的是这里是否能成为抵挡异教徒的边境要塞,而不是能够创造出巨大财富的地方。
这是伦格自从登基之后,第一次踏上亚洲的土地!
和两年前登上海船,离开这里时不同,虽然没有皇帝的威仪和显赫的随从,但是看着远处海岸上陌生的土地,闻着阵阵夹带着尘土气息的熟悉空气,伦格的心还是微微为之激荡。
在离开君士坦丁堡大区时,伦格分别给他的大臣们各自写了一封私信。
当他接到阿莱克修斯特意再次宣誓效忠,同时也请求皇帝能够允许他跟随一起去见瑞恩希安的回信后,伦格没有再做出任何回应。
而米蒂戈罗斯就显得更加谨慎小心,他用严谨的辞藻表示对皇帝决定的赞同吗,但是也隐约提出了对与异教徒达成协议的疑惑和质疑。
至于大牧首约翰。可马特,伦格接到的,是一封盖着硕大的普世牧首印章的回信,在那个印章下面,可马特只写了一句话:“我将和皇后陛下一起,为了陛下出巡的的平安归来,向上帝祈祷。”
沉默,罗马的贵族们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几乎整个基督世界都在为了拯救圣地发出呼声,无数人甚至不惜舍弃生命进行东征的时刻,选择了沉默。
一片海浪喷上船帮,溅到了伦格的脸上,尝着嘴里腥咸的味道,伦格的脸上却露出了阵阵笑容。
当元老院发现自身的势力受到冲击时,他们终于决定抛弃多少年来已经养成的传统,他们放下了高贵的身段,开始谋求和皇帝之间的妥协。
而特里布斯大会,这个刚刚兴起,却显然已经开始显露出力量的新兴集团,则在尽量谋求着和皇帝成为朋友的同时,也在寻找着能够从元老院手中夺取更多权力的机会。
看着简单却令人为之眼花缭乱的制衡,就是在这样一种微妙的时刻慢慢形成。
伦格可以猜测到那些人在听到赫克托尔的使命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意外表情。
如果是在以前,也许元老院就会变得群情激昂,即便在他们的内心里未尝不认为这样做的确正确,但是与皇帝之间多年的斗争却往往会让他们失去本应有的公允。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得微妙而又有趣。
伦格能够想象得到,特别是随着新法的推行,当越来越多的罗马行省开始建立起完善的特里布斯时,罗马元老院也许才会真正发挥它那尽千年来已经快要被忘却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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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们要登岸了!”一个水手远远的大声喊着,他向着海岸边不住的指着。
看着模糊的岸边陡峭悬崖上一座灰蒙蒙的城堡,伦格深深的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陛下,我们要在下拓特堡停留吗?”丕平望着那座看上去就显得一片冰冷的城堡低声问着。
“对,我们的客人会在那里给我们一个惊喜。”伦格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当他看到瑞恩希安的心中提到的,会在海峡边的下拓特堡派人等待时,他就能想象到那个人脸上的那种得意的笑容。
一个身体佝偻,半驮着背的男人神色焦躁的在城堡前的石子路上来回走着,虽然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但是本能的畏惧还是让他感到全身发冷。
当看到远处的队伍出现时,他蹩着的腿不由微微一颤,看着逐渐出现在面前的年轻人,他的声音变得小心谨慎而又充满畏惧。
“皇帝陛下……”
“原来是你,塔索。”看着老兵痞,伦格淡然一笑“你可真是个总能让人想起很多事情的好伙伴。”
第六卷命运之诗第十七章 边境
第六卷命运之诗第十七章 边境
寒冷干燥的狂野上。位于博尔普鲁斯海峡亚洲海岸峭壁上的下拓特堡,在呼啸的风声说耸立着。
这座已经建立了将近四个世纪的城堡,是当初罗马帝国为了防备当时日渐强大的阿拉伯帝国而建造的。
在那个时候,面对彪悍的阿拉伯骑兵和令人胆寒的异教徒的舰队,罗马在损失了几乎所有海军之后,不得不转求依靠在海岸上建立起规模庞大,异常坚固的城堡来抵抗异教徒的进攻。
不过让罗马人没有想到的是,随着科尼亚人的入侵,原本抵抗萨拉森人的城堡,最终成为了与突厥人对峙的有利工事。
随着大片小亚细亚土地的丢失,下拓特堡就变得更加重要起来。
随着将近一个世纪的扩建,下拓特堡的规模已经变得越来越大,甚至在这座城堡的附近,还建立起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市。
塔索神色略带紧张的坐在侧厅的一张长桌前,他的面前摆放着一盘切的很细的随牛肉,当他用肮脏的手指抓着黑面包就着牛肉大口吃着的时候,他的嘴里总是不住的低声唠叨着什么。
事实上这顿美味让他想起了初次带着伦格离开安达契时的情景,一想起在罗拉斯堡垒里见过的那些美食,他不由为上帝给自己的安排暗暗抱怨。
塔索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自己从沙漠的荒村里带出来的男孩,有一天会成为罗马皇帝。
当他见到伦格时,他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个之前的小伙计打招呼。当他终于紧张的躬下身时,并没有听到伦格给他免礼的命令,所以可怜的老兵痞当时只能拖着一条瘸腿弯着腰站在那里,忐忑不安的等着罗马皇帝给他下达命令。
不过随后伦格只是命令他跟着自己一起进入了下拓特堡,然后在吩咐让他吃上一顿还算丰盛的热饭之后,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
塔索用掰成一个个小块的面包屑沾着最后的肉汁往嘴里塞着,当他把最后一块面包屑舔进嘴里时,他看到了一个人出现在了门口。
看着走进来坐到桌子对面的丕平,塔索停下了手,对于这个之前的考雷托尔年轻的骑兵,塔索的有些印象。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年轻人之前不过是个鲁莽的小人物,不过现在他却不得不用异常恭敬的态度,面对这位神圣近卫军的第一旗队长,这让塔索不禁为自己的坏运气再次低声抱怨了起来。
“你带来赫克托尔大人的消息了是吗?”丕平慢慢摘下手上的皮手套,看着他的动作,塔索的喉咙紧张的蠕动一下,他并不认为这个骑兵会对自己用刑,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所知道的那点可怜的消息,显然还不能给那位皇帝提供帮助。
“大人您知道,我过去也是皇帝身边的仆人,只不过……”
“只不过你选择了背叛主人,”丕平打断了塔索的话“你出卖主人,只为了几块金币。”
“可是他怎么对待我的!?”塔索忽然变得愤怒起来,他用力抓起靠在桌子边的拐杖支撑起身子,愤怒的推开椅子来回走动着“马克西米安,法尔哥尼。你,甚至是那个小异教徒胡斯弥尔,你们都从他那儿得到了好处,可他给了我什么?是谁把他从安达契那个穷乡僻壤带出来的?是我!是谁让他有机会认识那位埃德萨公主的?是我!又是谁帮助他把他的女人从的黎波里救出去,然后又把他的父母带到耶路撒冷的?还是我!可是他给了我什么?!”
“所以你就背叛了你的主人?”丕平脸上同样露出愤怒“你把皇帝的事情向瑞恩希安告密,甚至还出卖了皇帝的父母,这一切足够把你随便吊死在路边的树上了。”
“哦,我的大人,如果那样你们可就永远见不到那位赫克托尔大人了,”塔索讥讽的哈哈笑着,他有些艰难的做下来,然后看着丕平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大人,您是不会那么随意杀掉我的,因为皇帝不会允许,和您的愤怒比起来,赫克托尔重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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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平眼中升起了怒火,不过他却不能不承认塔索说的的确是事实,尽管和其他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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