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辽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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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辽河-第20部分(2/2)
大孙子,你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的啊?奶奶!”

    “哼,”爷爷又插了话:“哼,国军的小兵说:‘死?死了就当娘没养!’八路叫我们老乡,来了就帮扫院子,挑水,晚上跟我们睡在一铺炕上。新六军来了,不给扫院子,也不帮挑水,他们叫我大哥,叫你奶奶大嫂,看到咱家有猪有鸡,就要买,每次总是多给钱,从来不少给,说老百姓不容易。他们做鸡跟咱们吃法不一样,他们杀鸡不退毛整个把皮扒下去。晚上,他们不上炕睡,把行李铺在地上睡。他们吃饭的时候,就叫你爷爷我也跟他们一起吃,爷爷我倒是挺愿意和国军说话的,人家国军是正牌军,而八路,是造反的。可是,爷爷我不会喝酒,喝一口脸就通红通红的,后来,国军喝酒,我就喝茶,嘿嘿。”

    “是啊,”奶奶叹息道:“大孙子,说起国军,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一天,你爷爷正跟国军在外屋吃饭,你爸爸和你三叔溜进他们的屋子里,看到炕上放著一杆枪,你爸爸和你三叔就摆弄起来,你三叔骑到了枪杆子上,你爸爸不知怎么搞的把枪给勾响啦,就听‘叭’的一声满屋子里的人全都跑了过去,进屋一瞧,我的天,屋子里净是烟,你三叔还呆呆的坐在枪杆上,你爸爸吓哭了。

    当官的楞了半天也没说出一话来,不一会,从各个地方来了不少当官的和当兵的,都打听出了什么事。军官说‘没什么事,枪走火啦!’。过后,他跟我说‘大嫂哇,看得出来你是个善心人,你的孩子才有这个福气,我也是借了你的光,你要知道啊,如果你孩子有个三长二短,长官就得把我毙了。’“

    “国军,”看得出来,爷爷和奶奶,对国军有著一种特殊的感情,尤其是爷爷:“大孙子,国军队伍里有一个小孩子,也就十四五岁吧,是营长的勤务兵。说是伺候营长的,我看啊,倒是营长伺候他。那孩子兵爱尿炕,每天早上起来,营长都要给他洗尿湿的被单。

    那一年,你奶奶出外做买卖时,总是背著一个钱搭子,那个小兵崽子,就相中了你奶奶的钱搭,非得要买,最后,到底让他给熊去了。他背著钱搭,也要跟你奶奶去城里做买卖,他说,从云南跑到关外,还一次也没去过城里呢,他非常想看看,关外的城里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云南的城里好玩。

    那时,城里是八路的,你奶奶说‘小孩,你要去,到了城里,我就告诉八路,你是新六军’,他知道你奶奶是在逗他玩:‘那行啊,大娘,八路准能给你奖励。’,嘿嘿,他真的就跟著你奶奶去了趟城里。“

    “奶奶,”我问奶奶道:“奶奶,你没把他交给八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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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奶奶认真地答道:“奶奶可不想干这损事,国军和八路打,谁愿意赢谁就赢,跟咱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无论谁来了,到咱家里,都是客,咱都满热情地招待。大孙子,这小兵崽子还有热闹事呐!”

    “啥热闹事呐!”

    “大孙子,爷爷告诉你,有一天啊,半夜的时候,外面不知哪里有响动,当兵的全都出去警戒,那个小崽子睡得很死,再说,他也不能打仗,大家伙就谁也没有叫醒他。等他自己醒过来,看到屋子里一个当兵的也没有啦,就问爷爷:大伯,营长呐,部队呐,他们都跑哪去了。爷爷就故意吓唬他:‘刚才八路来啦,他们都跑了’小兵崽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奶奶在旁边说道:”哎呀,你吓唬他干啥,看把他吓得,‘你奶奶就告诉他:’你们营长带著兵都在外面呢。‘他穿上衣服跑出去一看,确实都在院子里,个个端枪站著,这回,心里有底了,进了屋,往地铺上一倒,又呼呼地睡上了。“

    “奶奶,”我追问道:“八路来了么?”

    “来了,”奶奶盛了一碗热汤,继续说道:“那天啊,真的就打了起来,从中午一直打到半夜。八路军往堡子里打,新六军怕伤了老百姓,当官的下令不许还击,全都拎著枪往堡子外面拼命地跑,边跑边冲著八路军喊:你过来,有种的你过来。八路军就在后面撵,出了堡子,八路军全都让他们给打死啦,新六军的兵骂八路军太不像话,为什么要在堡子里打仗,去伤无关的老百姓。

    解放后,镇政府在那个地方,给那些被国军打死的八路军,立了块碑,还圈起一个大院套,修得像个庙,就是三台子那,坐通勤火车就能看到。

    那场仗,新六军也死了不少人,当官的张罗著买棺材埋他们,国军真是有钱啊,净买好棺材,那木头才厚实呐。有受重伤的看看不行了,就放在院子里等著慢慢死去,轻伤的放在屋子里。

    伤兵痛得叫爹喊娘的,听了真让人难受,谁家没有儿女,要是看到自己的儿女打成这个样子,谁能受得了。

    有的伤兵喊著向我要水喝,可是,当官的不让我给他喝,说受枪伤喝水立马就完蛋。伤兵渴呀,渴急了就指著我骂:‘操你妈的,老百姓呀,我们在前线给你们卖命,你们连口水都不给喝,太没良心啦。’唉,没吵吵多长时间,他就死啦。“

    “那,他们最后怎么没打过八路军呢?”我希望奶奶能给我解答这个问题。

    “那谁知道,可能就是该著呗,老天爷安排的,什么都得是命!”这就是奶奶给我的答覆,奶奶最信命,有个什么大事情的,必须找瞎子掐算掐算。

    “那,他们后来哪去啦?”我继续问道。

    “走啦,谁知道哪去啦!有的让八路逮住了,双手背在后面绑著。八路把他们关在咱家里,派兵看著,他们渴了,八路就叫我给他们送碗水送过去,我一进屋,看到他们这可怜相,就悄悄地问他们:‘你们这是怎么搞啊,有那么好的家伙什,咋还没打过土八路呐?’

    那些被绑著的军官,听我这么一说,脸羞得通红通红的:‘唉,大嫂子,什么也别说啦,全完啦,全完啦。’有一个还呜呜地哭起来,还有的军官问我,向我打听他们的太太哪去啦,我说:‘我也不知道哪去啦,谁敢问哪,我就看见她们都被装上一辆大卡车,拉走啦!’一个挺胖的军官说:“完喽,共产党都得把她们送到抚顺配给挖煤的,挖煤的没人给媳妇,八路为了让他们多挖煤,就奖励他们女人做媳妇。‘”

    “真的么?”我瞪著眼睛问奶奶道,奶奶摇摇头:“不知道,奶奶也不清楚,大家伙都这么轰轰,我看八路不能干这事吧!管咋的,都是正经军头哇!”

    “妈,”始终默默听奶奶和爷爷讲述的三叔插言道:“可是,解放后,窑子娘们可真的送到抚顺,分配给挖煤的啦,”

    “唉,那天早晨,把国军军官拉走以后,”提及国军的惨败,爷爷很是懊丧:“国军败了,八路就开过来了,那人,我的天啊,真是大 子他爹——老 子啦!在咱们家门前这条马路上,整整一天也没过完,你说说,这是哪来的那么多人啊,我真不明白,活了半辈子啦,第一次看到这么长的队伍,没头没尾啊,一个个连跑带颠的,有的跑得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有个当兵的,口渴了,就进屋向我要水喝,我就向他打听,问他是从哪来的,他告诉我:从锦州那过来的,他端起一舀子凉水咕噜咕噜就往肚子里灌。我一看,这怎么行啊,跑得这么急,再喝大凉水,能受得了吗。我和你奶奶就抱来柴禾烧了一大锅开水,谁进来就给谁喝。那天,我和你奶奶整整烧了三缸水。

    还有一个小兵拿著一块布求你奶奶给他补袜子,他告诉我,这块布是在锦州大街上拣的。‘老乡,你可没看著哇,那大街上扔得什么东西都有,商店里早没人啦,好东西就在那摆著,没人管。可是,上级命令我们什么也不许拿,不许往下哈腰,谁哈腰拣东西就地枪决,这块布是我从一家窗台上拣的,不用哈腰啊!’“

    “奶奶,国军和八路,哪个好啊?”我继续郑重地问奶奶道,在我所阅读过的文艺作品中,以及观看过的电影里,对国军贬损到了极致,而八军则抬高到了神话般的位置,我希望从爷爷和奶奶的口中,给国军和八路重新定位:“爷爷,国军和八路,谁好啊?”

    “这,怎么说呢,”奶奶著实有些为难,她摊了摊手:“八路,你爷爷就是看不上他们,说他们没正形,穿的衣裳你分不出当官的还是当兵的,当官的不像当官的,当兵的不像当兵的。你看看现在吧,嗯?什么也不让你干!大伙都得守在生产队里,一天到晚净干没用的,让你种大葱就不能栽萝 。还把城里的念书人弄到农村来种地,他们会干啥呀?只能帮倒忙。土豆子没有到时候就全扒出来啦,结果都烂了,纯粹是一群败家仔。”

    “哼,”爷爷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就是看不上八路,怎么的,没正形,八路一来,就分地主的东西,还分他们的地。大孙子啊,地主也不容易,人家那可是几辈子攒下来的啊,说分就给分啦!

    八路一来,咱们柳壕那些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最愿意往八路跟前凑合,向八路汇报谁家有多少多少钱,有多少多少地,完了,八路就奖励他们点什么。八路分不出好坏人,竟让这些人当起头头来,那还能好。这伙人一攉拢,就把一家油坊给分啦,那哪是分呢!就是抢,谁家人多,有本事,就能抢得多点,豆油淌得满地都是,你奶奶和你爸爸也去了,可是,抢不上槽啊,就搬回几块豆 。好好的油坊,抢起来比刮风都快,一股脑的功夫,什么都抢没了。油坊老板给大伙下跪,谁有空理他呀,气得直垛脚,半夜找根绳上吊了。“

    “好喽,好喽,”奶奶开始拣桌子:“老头子,别掰胡了,赶快收拾、收拾,早点休息吧,明早,我还得起早赶头班车,去城里卖鸡蛋呐!”

    “力哥,”我正蹲在池塘里抓泥鳅,身边传来甜甜的叫声,我转过脑袋一瞧,原来,是大姑唯一的女儿,小蒿子,她背著双手,站在水边,冲我微笑道:“力哥,你咋不听姥姥的话呐,又下河了!”

    “哈,”一条可爱的小鱼突然蹿出水面,我激动得大吼一声,冲将过去,结果,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池塘里,小蒿子惊呼起来:“力哥,快起来,快起来,别淹著!”

    “唉,”我捂著痛的屁股,垂头丧气地爬出池塘,小蒿子亲切地蹲下身来,一边像个小大人似地帮我整理著乱纷纷的衣服,一边皱著眉头,模仿著奶奶的口吻,温柔地嘟哝著:“你瞅瞅,你瞅瞅,力哥,你咋这么淘哇,没有一点老实气!”

    “唉,”我失望地嘀咕道:“好漂亮的小鱼啊,眼瞅著就要抓到手了,可是,却他妈的摔了个大跟头!唉,”

    “得了!”小蒿子拉起我的手:“得了,得了,别在水坑里瞎折腾啦,到我家去玩吧!”

    我与表妹小蒿子手拉手地沿著池塘边,向大姑家走去。从池塘边,步行百余米,便能看到大姑的家,在宽阔的院落里,耸立著一幢破旧的,但却非常高大、雄奇的青砖灰瓦的房宅。这栋非同寻常的房屋,原来的主人乃是村子里很有名气的一个老财主,土改时,老财主被无情地扫地出门,大姑父取而代之地成为此栋大宅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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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大表哥队长,已经成家立业,并不漂亮的大表嫂怀里抱著一个丫丫学语的小女孩,大表嫂热情地将我让进屋子里,冲著怀里的孩子说道:“ 女,看看,谁来了,叔叔来了,对啊,快,快叫叔叔啊!”

    “哈,”听到大表嫂的话,我登时吃惊不小,在奶奶家,我不是叫这个人姑姑,便是称那个人叔叔,总是当一个可怜的小字辈,今天,来到大姑家,我作梦也没想到,我的辈份意外地升了一级,豁豁,我也当上叔叔了:“啊,真不容易啊,我也当上叔叔了,毛主席万岁!”

    “嘻嘻,”大表嫂怡然笑道:“这个孩子,真好玩,叔叔就是叔叔呗,看把你乐成这样!”

    “嘿,”小蒿子骄傲地说道:“你是叔叔,我还是姑姑呐,大侄女,快叫我老姑!”

    “哎呀,”正在炕上飞针走线的大姑,和蔼地对我说道:“小力子来了,嘿嘿,大侄啊,好好跟妹妹玩吧,一会,大姑给你做好吃的!”

    大姑父是方圆百里之内,极有名望、手艺高超的木匠,此刻,他板著面孔,正在谆谆地教诲著二表哥、三表哥、四表哥,将他那套鲁班手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自己的儿子们:“不对,”大姑父面色阴沉地对二表哥说道:“不对,这样不对,手不能放到刀前,这样,很危险的,会伤到手指的,要这么,刀在手前,手在刀后,对,对,就这样,千万要记住这一点啊!”

    我好奇地拿起一把铮明瓦亮的钢刨,大姑父慌忙抢夺过去:“孩子,这可不能乱动,会刮破手的,去,跟你表哥到里屋玩去。”

    “二哥,”我站在二哥身旁,悄声央求道:“给我做把手枪呗!”

    “嗯,”二表哥点点头:“行啊,可是,今天,没空,等我有空的时候,一定给你做一把漂亮的手枪,跟真的一样!”

    “谢谢二哥!”

    “走啊,”小蒿子不耐烦地拽扯著我:“走啊,力哥,这里你什么也玩不了,你什么也不能碰,不是刀就是锯的,弄不好,就得碰伤手!”

    小蒿子将我拽到大姑家的后院,她一屁股坐到一块破木板上,从木板下掏出一支支残破的碗碟:“力哥,咱们玩过家门吧!”

    “好哇,”我顺嘴说道:“那,你当我媳妇吧!”

    “行,”小蒿子乖顺地答道:“力哥,我做你的媳妇,可是,你还没娶我呐。”

    “怎么娶啊?”我茫然地问道。

    “就像我大哥娶我大嫂那样,咱们先得吃定婚饭!”

    “那好吧,就吃吧!”

    于是,小蒿子非常认真地抓过一些碎菜叶,放到破碗里,她将破碗推到我的面前:“力哥,吃吧,吃吧,吃完定婚饭,我,就是你的媳妇啦!”

    “吃完了,”我将破碗里的菜叶,悄悄地丢弃掉,然后,将破碗往地上一放,一把搂住小蒿子:“好喽,现在,你就是我媳妇喽!”

    “嘻嘻,”小蒿子幸福地微笑道:“啊,我吃定婚饭喽,我出门喽!”

    “出门?”我困惑地问道:“蒿子,什么叫出门啊?”

    “嘻嘻,”小蒿子解释道:“出门,就是结婚啊!啊,”提及结婚,小蒿子愈加得意起来:“妈妈说了,等我出门的时候,一定给我做最漂亮的、最值钱的衣服,我爹说,我老 女出门的时候,我要做一套最最贵重的家俱,给我老 女作嫁妆,啊——,”小蒿子突然惊叫一声,小手死死地捂胯间,挡住我的手指:“力哥,你这是干么啊?”

    “摸一摸,”我滛邪地说道,手指继续往小蒿子的胯里钻,小蒿子羞得满脸绯红:“羞,羞,好羞,不,不,羞,羞,太羞啦!”

    “结婚了,就得摸小便啊!”说著,我呼地将小蒿子按倒在木板上,身子重重地压了上去:“结婚了,就这样,爸爸压著妈妈,”

    “是么,”小蒿子迷茫地询问道:“真的么,力哥,你咋知道的呐?”

    “我,”我得意地答道:“我睡觉的时候,看到爸爸压妈妈了,就这样!”

    说著,我抬起身来,骑在小蒿子的腰部,模仿著爸爸的样子,咕咚咕咚地折腾起来,身下的小蒿子呆呆地望著我,娇小的身体可笑地抖动著:“哎哟,哎哟,力哥,压死我了,压死我了,轻点,轻点!”

    “啊——,”我俯下身去,搂住小蒿子的小脑袋瓜:“还得这样,”我滛迷地亲吻著小蒿子的面颊:“还得亲嘴,对,就这样,亲嘴!爸爸亲妈妈!”

    “不——,不——,”我骑跨在小蒿子的身体上,一边可笑地扭动著,一边试图将手指探进小蒿子的胯间,抠摸她的小便,机警的小蒿子拼命地按住裤带:“不,不,羞,太羞了!”

    突然,房门处传来脚步声,本能的胆怯促使我迅速地从小蒿子的身上跳了起来,老姑意外地出现在门口:“大侄,你咋跑到这里来啦,让我好找哇!”老姑走到我的身旁,看到地上的碟碟碗碗,老姑立刻明白了一切,顿时阴冷起面庞:“大侄,你们干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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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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