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也不要拿剩菜剩饭糊弄人家吧。
“小公子才不像别家公子那般娇贵嘞,你放心且端了去。”夏师傅乐道。
于是楚意诚惶诚恐地把菜摆好在胡亥面前,他果然二话不说,埋头吃起来。虽然吃得有些艰难,却也不见抱怨。
偶尔她悄悄低头看他一眼,他的睫毛比普通人浓长许多,专注地垂着,是个漂亮得过份的家伙。
“你和昆弟是什么关系?”他边吃边慢条斯理地问。
楚意有些没反应过来,“啊?刚,刚认识。”
“离他远点,跟他沾边的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细算起来,他与楚意也不过第二面,却不知他口吻中与亲近之人相处是才该有的随意何处而来,仿若与她已是相识已久。
楚意不以为意,侍奉他吃饱喝足,同夏师傅一道送他出门。回来时,却又耐不住好奇心作祟,“小公子是害了什么病么,怎的脸色难看成这样?”
“你瞅着他行走如风的架势像是害病么?”夏师傅收拾好了碗筷,努力偏过他肥硕的大脑袋反问楚意,顿了顿才接着说,“这贵族的孩子哟,看着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其实从小到大要经受的风浪比外面的孩子大多咯。”
“这倒是。”这个道理,楚意还是懂的,“不过不是说陛下很宠爱这个幺儿么,难道陛下还舍得不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吃饱饭?”
但凡贡品献礼都是先紧着光明台挑选,秦王的宝库只为他一人开放,明明到了年纪也因为一句不爱人多便可不入学宫,专门安排了中车府令赵高日日下朝后前去给他上课。
这些都还只是冰山一角。
“楚意啊,世事并非如你所见所闻真实,光鲜亮丽的外表总是企图掩盖溃烂阴霾的内在。”夏师傅意味深长地说出这样一句不像他口中该说出的话,他笑呵呵的眯眯眼外爬满了细纹,却像是蒺藜藤上的刺透过楚意的眼眸,带着现实的寒意刺痛她的心。
那夜的事,楚意与夏师傅都心照不宣地从不在人前提起,连同出同进的静说,她都不曾说起半个字。不过自从与昆弟在宫禁内再次相遇,楚意就觉得宫廷生活终不再只有煎熬,或多或少有了昆弟和追月台这个盼头。她本就是情窦初开的好年华,心中无比迫切地盼望着得空就去追月台,全然忘了那夜胡亥的警告。
可太官署没有一日不是忙碌的,楚意诸事缠身,根本寻不出足够的空闲。昆弟也在没主动出现过,想是和她一样,都在受命运的支配,一刻不停地奔走劳碌。他的出现神秘而带着江湖人独有的肃杀气,与这高墙大院毫不相符。可他就是这样活生生地站在过她面前,不是梦。
他的衣着打扮,谈吐举止也不想是寻常守卫,可再往上思虑,楚意却被不肯了,她不敢去猜测他的身份背景。毕竟虞家不可能接受一个与秦王室有太大渊源的女婿,她非常清楚地知道,景嬴这两个姓氏在将来的某一天,会再次成为战场上互相拼杀到你死我活的死敌。在此之前,她不愿意多思多虑,纵使是自欺欺人——
天亮时,重又来人替换夏好和楚意,他们在通往各自住处的岔口打着呵欠挥手告别。
走了几步,夏好像是想起了甚么,回头叫住楚意,“楚意,你是不是还不晓得巴夫人究竟是谁?”
楚意没明白他所指何意,疑惑地瞧着他。
夏好叹了口气,“你初入宫时,她曾赠予你一枚平安扣。”
楚意呆呆立在原地,似有一粒冰砂落进她心中平静的水面,微茫渺小,惊不起半点波澜,却是带着冷冽一直坠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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