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一遍又一遍刺激着他的内心。
他把邢战弄丢了。
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却什么都做不了,无力感将他牢牢束缚。
他的身形若隐若现,邢战不在了,没有了寄身,但幸亏不是被直接打碎的,还能勉强凝聚成形。
二郎神将一切安排妥当,冲宫牧叹了口气,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粒药丸:“吃吧,你的元神快散了。”
宫牧也不客气,接过药丸,甜甜的软软的,就像水果软糖,仙灵之力缓慢扩散:“什么药,药效这么低,还好味道不错。”
二郎神咳了一声,尴尬道:“这是哮天犬的狗粮,不是什么药。出来的时候匆忙,没带什么东西。”
宫牧拧起眉头,绷起俊脸,就在二郎神以为他要发作时,他狠狠地把狗粮吞进肚子,抓紧时间凝练形体。
眼下,他有更令他愤怒的事,吞狗粮这种又算得了什么?
二郎神拍拍他的肩:“别想太多,安心修行,等你圆满重回天庭。”
宫牧眼睛都不睁一下,一身的戾气就连二郎神也不敢靠近。
水月人家里,郎谦莫名感到心慌。
中午的时候邢战睡醒下楼,郎谦为他弄了吃的后回来却发现人已不在,起先他不以为意,老板神出鬼没的,说走就走,他早就习惯了。可是渐渐地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茶坊里的气息令他很不痛快。想来想去不安心,打了几个电话,但长时间都没有人接。
到了下班时间,还不见邢战回来,其他员工都已离开,郎谦怎么都放不下心,锁了门后在收银台开了小灯,一边刷题一边等邢战回来。一直到深夜,一股冷风卷进茶坊,郎谦抬起头,看见宫牧站在他面前。
“你还在?”
“战哥呢?”
两人同时发问。
看见只有宫牧一个人,且神色不对,郎谦意识到出事了,当即从柜台后走出来:“战哥他去哪里了?”
眼前少年的脸与前世重合在一起,宫牧冷峻的脸稍有缓和,但是一想到邢战,他的眼睛瞬间就黯了。
郎谦一惊:“他出事了?”
宫牧沉默不语,他看着郎谦仓皇失措的模样,暗自下定决心,既是安慰他,也是提醒自己:“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战哥找回来。”
郎谦很早就发现宫牧不是什么普通人,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个人,但当宫牧说出这句话时,他感到很放心。
宫牧没有过多停留,径直上了二楼回到邢战的房间。
房间虽小,可在一片黑暗中,还是显得冷冷清清,没有邢战在的小屋就像一个冰冷的盒子,将黑暗、寂寞、恐惧都锁在了里面。宫牧走到窗边,仰望天上明月。
还有一点时间!
宫牧盘腿坐在邢战的床上,合上了眼睛。
我死了?邢战不敢相信。
虽然是自己跨入鬼门的,临进门前化忌鬼也提醒过自己会死,可真到了地府,真感受到了死亡的感觉,还是难以接受。没有肉体,只剩下魂魄,身体是虚的,甚至可以用手直接穿透身体,触感微凉,就像一团粘稠的烟。
因为直接进鬼门,不是正常死亡由黑白无常接引的,暗无天光的鬼路上没有指引的鬼差。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仿佛永远找不到路的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见前方出现一条河流,奔腾的河水像血一样鲜红,河里都是无法轮回的孤魂野鬼,恶臭扑鼻,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野鬼们的哀嚎,尖锐凄凉,不绝于耳。
沿着河流向前走,他看见了一座桥,桥上熙熙攘攘,无数鬼魂排着队过桥,桥边设有几个凉亭,每个凉亭里都有一个美女,她们手里端着一瓶饮料,来一个鬼就送上一瓶。
“不要挤不要抢,每人都有,每人都要喝。”
“不行!一定要喝,不喝我就喊鬼差啦!”
“亲,很好的喝的哦!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橙汁还是可乐?”
但是无人理会邢战,无聊地徘徊在奈何桥边。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似,仿佛几千年前,他也曾做过类似的事。
又似乎过了很长时间,他看见前方出现淡淡的幽光,好像三团鬼火在缓慢飘荡。邢战停下脚步,凝神望去,看见那鬼火向自己飘来。鬼火里走出三个身影,打头的穿着西装,手里捧着本书,温文尔雅地微笑,身后跟着两个鬼差。
“崔判官。”邢战斜着眼看他。能让崔判官亲自来接引,邢战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们又见面了。”崔判官笑眯眯道。
“可是我不想见你。”
崔判官也不动怒,依然笑容满面:“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我死了?”邢战重复着,似是在向崔判官确认,又像是在劝服自己。
“是的,你死了。”崔判官无情地宣判,亦如他公正无私的名声。
“我还能活过来吗?”
“你还记得我曾经与你说过生死簿变动的事吗?”
邢战想起来了,中元节后,崔判官曾让郎谦带话,说生死簿上的记录有了变化。可一来这话说得含糊,二来那时候正饱受头疼折磨,无暇顾及其他,所以听了这话没有多想,很快抛诸脑后,没想到最后应在了自己身上,要死的人是自己。
“你早说呢,不清不楚谁知道你想说什么。”邢战嘴硬道,“再说了,你跟我说有用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