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府中
&ot;娘!娘!&ot;
张宁面如死灰的看着堂里躺着的母亲,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趴倒在老母亲的尸体上大声哭泣了起来
虽然母亲的伤口一看就是被清理过,可被清理后的伤口依然是触目惊心不但母亲满脸青紫红肿,头皮上也少了许多头发,明显头发被人大力的撕扯过
而头上和额上数个淤烂的口子告诉他,这才是会让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他的母亲是被人用钝器活活敲死的
出了这种事,张德心中的冰凉不比张宁的小
事情一出他就去找了父亲那边的人,而那边也无法解开这个死结,只能建议他抛出卢氏解决这一切
事情一出,他就知道此次妻子必死,自己也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无奈儿孙都在这些人的控制之中,想要抛开一切都已经成了奢望
这些人为了平息此事,除了丢出卢氏,恐怕还要造出许多假证来
他父亲一直在京中悉心谋划,自家从收了银子开始就一直在做各种掩饰把银子运出去,江南的大水更是泯灭了不少的证据
——再也没有比做营生失败更容易亏银子的了
这需子想的容易,想要他们夫妻去当替死鬼,他们却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所以此事,他必须要让张宁知晓
&ot;您说,发生了口角导致这样的结果?&ot;张宁戟指怒目,用看神经病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家的叔叔&ot;到底是您得了癔症,还是我得了癔症?我娘和婶婶发生了口角,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下人吗?您说这只是口角,我看这伤口倒像是有着血海深仇!&ot;
张宁沉着脸,&ot;此事我不会善了,大理寺和刑部自有定论……&ot;
&ot;贤侄……&ot;
&ot;休要叫我贤侄!&ot;
&ot;张宁,我知道你如今悲愤莫名,但我不得不说,此乃家丑……&ot;张德请了张宁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边叫他快点把此事了了,可他们说的轻松,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若是轻易能了,那也是太小看了人性
他想若是那边知道会弄出这个结果,怕是怎么也不敢盘算着动张家的钱的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崔氏以死相争,就是笃定他们马上就要起事,现在不敢再弄出一丝风吹草动来
张宁根本就不相信会有什么口角,再一看母亲的尸身,他便知道叔叔一家逃不了关系
他也是一步步从外官爬到了京中的,刑狱之事并不陌生她娘死前明显经过搏斗,而且从她娘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流血过多致死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会让他的叔叔婶婶眼睁睁看着他娘流血过多而不施援手?
他还能强忍着理智站在这里,全是因为他叔叔的面色无异,显然不是主谋,他要想盘问出主谋是谁,就不得不继续和他周旋
张德满脸疲惫的带着侄子往书房而去张宁跟着张德一路前行,却看见路上一个丫头婆子小厮都没有,心中的惊疑也越来越重
这是要杀人灭口?
不,不会的,无数人看见他进了叔叔家的门,外面还有护卫守着,他总不可能把所有人的都杀了
那到底是?
张宁看着张德从书架后按开一个机簧,滑出一道暗门,显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门来
&ot;嫂嫂就死在下面,凶手也在下面待会无论看见什么,都要冷静&ot;张德叹了口气,弯腰先钻进了密室
地道通往三个方向书房,卢氏的房间,城外
许多银子就是这么转到城外去的崔氏能和张庭燕私下会面,靠的也是这条暗道
张宁跟着张德下了地道,看见末尾那间房间里躺着的另一个人的尸体,惊得跌坐于地
&ot;祖……祖父……&ot;张宁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整个人如同木头一般一动不动,只能直勾勾地看着明显是被掐死的祖父
&ot;这……这一切究竟是……&ot;
赵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母亲家里根本就没有住到两天,家中就出事了
大理寺派了人来传了她去,审问了许多关于她婆婆的事情她心中惊骇,不敢说的太多,但对于婆婆&ot;是否借了叔叔家钱&ot;,&ot;婆婆平日里和卢氏关系如何&ot;之类的问题,还是答了一婿来
她并不知道婆婆借了钱给谁,但家里最近少了银子,这却是能肯定的至于婆婆平日里和卢氏关系亲昵,这两年来更是隔三岔五就要互相拜访,两人既是同乡又是妯娌,多少年的交情,两家当然乐见其成
她迷迷糊糊的被请去大理寺,又迷迷糊糊的被丈夫从大理寺接出来,待听到说婆婆已经身亡,凶手是叔叔家的婶婶卢氏,吓得差点腿软
借钱不还,还痛下杀手,这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ot;夫君,究竟怎么回事?为何娘会……&ot;赵氏捂着嘴一下子哽咽了起来再怎么讨厌她,她也是和自己相处了二十年的婆母,乍一听人没了,还是因为钱没了,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又不是乡间没见过世面的粗俗妇人,怎么会因为钱就杀人呢!
十一月的天已经十分冷了,张宁兀自站在冷风里,像是泥塑木雕一般面无表情,只有那不住翕动的鼻翼,让赵氏感觉到丈夫那颗心还活着,正在胸膛中痛苦的跳动着
&ot;先回家吧&ot;张宁整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精气神,赤红的眼睛,凌乱的头发和胡须,以及毫无仪态可言拖着脚步而走的样子,都像是在赵氏的心上系了一条绳索,他每走一下,便牵扯一下,牵的她心肠阵阵作痛
待上了马车,张宁准备掉头去骑马,赵氏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求他上车
张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妻子钻进了马车
车子动了起来,车轮碾压在路上发出一阵阵声响赵氏相信现在外面谁也听不见她的话,所以她一把抱住了张宁,白着脸说道:&ot;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问你可是你不能一直撑着,实在难受,就在这里哭一哭吧&ot;
赵氏的话一说完,只觉得丈夫的身子猛然一震,然后开始渐渐有了微不可查的颤抖
这个在短短几日内经受了巨大的打击和惊惧的男人,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沉重的情感,就像闸门挡不住洪水那样,从眼睛里涌出了泪水来
江府
江道异得了兄长的消息,立刻就动身前往兄长家里
江道异如今已是户部右侍郎,只要再熬些年资就能升上尚书江家子弟多在户部,礼部任官,外放的更是有不少,是以江道奇虽然没有官职在身,却没有任何人敢小瞧于他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自家兄长兼族长的消息让他吃惊不已
&ot;兄长所言当真?张庭燕死了?&ot;江道异完全没想到这老家伙会就这么死了他到了八十多岁还精神矍铄,身子也硬朗的很,硬生生把李硕,张允,先皇这批人全都熬死了自己还活蹦乱跳,不得不说是个老妖怪一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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