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既然常与谭人凤、杨王鹏说话,那么他对革命党人从事秘密活动时的那一套手法也就不算陌生。
实际上,同盟会、光复会的秘密活动方式除了继承了一些中国会党的习惯之外,同时也向当年流亡东京的俄国无政府主义分子学习了一些技巧,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卡拉汉应该对这种秘密接头方式也不陌生。
堂堂外务总长也干起了秘密接头的勾当,而且还是自己国家的首都,唐绍仪多少觉得有些紧张,于是与卡拉汉接头之后,也没多罗嗦,立即领着卡拉汉上了他的那辆轿车,至于卡拉汉的随从,则跟随顾维钧随后赶去西山饭店。
为了避人耳目,总统也将西山脚下的西山饭店秘密会见卡拉汉,而此期间,卡拉汉和他的随从人员也都西山饭店下榻,并由内务部派人保护,不许任何人接近他们,也不许他们接近任何不相关的人。
离开北京大前门火车站,唐绍仪吩咐司机将轿车直接开出城去,径直驶向西山。
利用赶去西山的这段时间,唐绍仪简单的与卡拉汉进行了一番交谈,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底线,也好心里有个底。
卡拉汉虽然是中俄第一轮会谈结束之后离开彼得格勒的,但是这一路之上他也经常与苏俄外交部门进行电报联系,因此也知道苏俄政府对华交涉问题上的立场变化。
自从中队参加协约国对俄军事干涉行动之后,苏俄方面一改以前的敷衍立场,开始认真研究中国外交特使提出的建议和条件,经过数次艰难的外交谈判与讨价还价,中国外交与军事双重手段的步步紧逼下,终,苏俄政府决定中俄西北边界的重划分问题上进行必要的妥协,以换取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苏俄政府也决定向德国寻求妥协,同样是为了换取喘息之机,而作为对德友好国家,中国外务部也已从德国方面得到确切的消息,唐绍仪知道,目前德国的外交特使正彼得格勒与苏俄外交部门进行接触,而且从现的进展来看,或许用不了多久,德国与苏俄之间就会达成一份结束两国之间战争状态的和平协议,而根据这份协议,德国将占领波罗的海国家、波兰、芬兰、乌克兰、高加等地区,一旦协议签署,俄国将失去大片领土,以及至少一千万劳动力。
这是一份相当苛刻的和平协议,苏俄政府居然打算接受,由此可见,同时面对东方和西方的军事进攻下,苏俄政府已全面陷入困境之中,除非先接受和平协议,否则,苏维埃政权将岌岌可危。
参考以上现实,唐绍仪坚持认为,对苏俄的交涉中,中国的立场可以强硬一些,如果可能的话,不仅应该收回中亚失土,而且也可以尝试着收回远东失土,但是后者的关键却并不苏俄政府那边,而协约国集团那边,以及沙皇政府那边,如果协约国集团和沙皇政府强烈反对的话,那么,或许可以像总统说的那样,“先西后东”,逐步蚕食。
通过与卡拉汉的交谈,唐绍仪进一步明确了他的下一步谈判策略,那就是继续向苏俄方面施加强大压力,让其中亚领土问题上做出大的让步,既然德国可以占领芬兰、波兰那样从属于俄国的国家,那么,中国同样也可以占领中亚地区那些已经发生武装叛乱的地盘,这样一来的话,或许可以实现中枢当年设想的好战略方案。
关于中枢政府的中亚扩张战略,唐绍仪也知道细节,但是同时他也很清楚,对于中亚的兴趣,英国一点也不比中国差,如果要一口吞下中亚的话,英国不可能不有所行动,所以,关于到底应该中亚吞下多少领土,这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能引起英国政府的敌视,但是也不能被英国的虚张声势给吓唬住,毕竟,英国现还打仗。
就这么坐轿车里琢磨,等轿车赶到西山饭店的时候,天已快黑了,唐绍仪亲自安排卡拉汉等人饭店下榻,并关心了一下内务部的保安工作,之后,直接从饭店摇了通电话去统帅堂,告诉总统,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就看总统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会见这位来自赤色俄国的外交特使了。
让唐绍仪惊讶的是,总统电话里告诉他,他立刻就赶去西山会见苏俄外交特使,并且吩咐唐绍仪安排晚宴,因为总统先生将与卡拉汉先生共进晚餐,并吃饭的时候谈论一下关于东欧地区与中欧地区革命形势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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