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覆山河·血色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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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誓死相随(2/2)
娘儿俩住在这里……所以,家里没有……”

    夜璃歌的心重重往下一沉。

    她素来最见不得这些事,只因常年多在军中走动,故此民间诸事管得并不很多,此迹听这女子遭际惨淡,心下也着实凄伤,只因素日不善言辞,更不善宽慰人,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都好,当下自袖中摸出锭银子,递到村妇手中,温声道:“拿着,帮贴帮贴日子吧。”

    村妇赶紧推辞,口内不住地道:“这哪里使得,这哪里使得,不过就两件旧衣服,不值钱的……”

    “拿着吧,”夜璃歌反握住她的手,口吻诚恳,“让孩子多读些书,将来考个功名,就不会遭人欺侮了……”

    “好人啊……”村妇絮絮地念叨着,眼中簌簌落下泪来,却再没有推拒。

    拿过衣服,夜璃歌转身走了。

    她知道,于这村妇而言,自己不过只是个匆匆过客,或许今生今世,再不会见面,但这次人生旅途上的短短交集,或许会改变什么,会留下什么……

    是啊,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天,每时每刻都要和他人打交道,你在他人心中留下的痕迹,不单是你生命的影像,更有可能改变他们命运的走向……

    就比如那个村妇,和她的孩子,也许就因着她所给予的微薄银两,因着她的话,循着希望一路走下去,终致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改变很多很多的事……

    那个孩子,也许以后会成为杰出的人才,赫赫有名的将军,或者别的什么,谁,又能知道呢?

    默默地想着这些,有一丝奇怪的意念,在夜璃歌胸中扩散开来,她并不清楚那是什么。

    很多年后,我们把这种祟高的情怀归为两个字——博爱。

    对身边每一个鲜活生命,给予最真诚的关注,即为博爱。

    不远处的傅沧泓默然地看着这一切,冰寒心中也有一丝暖光,缓缓铺开。

    “我们走吧。”夜璃歌轻柔的嗓音响起,带着丝沉稳内敛。

    “嗯。”傅沧泓点点头,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衣物上,“你这是,打算乔装改扮?”

    “是啊,”夜璃歌点头,“难道你觉得,像我们这副模样,能够平平安安,顺顺畅畅地走进涵都吗?”

    “那倒是,”傅沧泓认同地点头,举眸朝前看了看,“看来,得再弄套男装。”

    两人相偕着,行至一户人家前,见一个男孩儿正蹲在树下,全神贯注地看着蚂蚁搬家。

    “小弟弟,”傅沧泓也蹲下身子,伸手拍拍他的肩,“你家里大人在吗?”

    “不在。”小男孩儿抬头,侬声侬气地道,“你是谁呀?”

    傅沧泓笑了:“我是过路的叔叔。”

    “你找我家里人干啥呀?”

    “不干啥,你能,给我拿一套,你爹,你大哥或者叔叔穿的衣服么?”

    “衣服?”小男孩儿皱起眉头,黑亮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然后连连摇头,“不可以的,爹爹说过,不可以把家里的东西给别人。”

    “没关系,”傅沧泓循循善诱,“只要你把这个交给你爹爹,他就不会骂你了。”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块银子,递到小男孩儿跟前。

    谁知小男孩儿看了一眼,脑袋反而摇得更欢了:“不行不行,爹爹说过,不能随便收人家的钱。”

    傅沧泓怔住。

    他这一生常年生活在宫廷的倾轧斗争之中,甚少见过这样的单纯稚子,反而失了应对。

    “我们走吧,别难为小孩子。”夜璃歌走过来,轻声说道。

    傅沧泓无奈笑笑,站起身来,两人刚要离去,却听小孩儿拍手叫道:“爹爹,爹爹——”

    他一边叫着,一边撒腿儿朝前跑去。傅沧泓和夜璃歌一齐看去,但见一个身材中等,面色黄铜,两条裤腿上沾满泥浆的男子,正扛着一只犁耙,朝他们走过来。

    两人站着没动,直到那男子行至跟前,夜璃歌方道:“大哥。”

    听得唤声,那男子先是一怔,继而放下犁耙,咧嘴朝夜璃歌一笑:“姑娘,请问有何事?”

    “大哥,家中可有多余的男服?”

    “有,姑娘且等等。”男子说罢,自进屋去,片刻便取了套男服出来。

    夜璃歌看时,却是一套浣洗得非常干净的长袍,虽钉着两个补钉,却丝毫不显破旧,心中甚是满意,当下朝傅沧泓看了一眼,却见他只是盯着那男子看,仿佛正琢磨着什么。

    “沧泓?”

    傅沧泓这才回过神来,从男子手中接过衣物,然后将银子递与他。

    男子也看了他一眼,大大方方地收了,拉起小男孩儿:“阿桥,进屋去吧。”

    父子俩进了小院,院门慢慢合拢。

    夜璃歌瞅瞅院门,再瞅瞅傅沧泓,心里的疑惑愈发地深浓起来。

    直到离开小村,她才禁不住问道:“你适才盯着那男子看,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不是什么村民。”傅沧泓简短地道。

    “什么?”夜璃歌勒住马缰,“那他是——”

    “如果我看得没错,他是一个军人,而且,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

    “什么?”

    夜璃歌吃了一惊——难道说,野有遗贤,乡有隐士,这小小的荒村野地,也盘龙踞虎不成?

    “你大概,没有注意到他肩上那把犁耙,”傅沧泓细细解释道,“我曾经研究过各队使用的兵器谱,那只犁耙,似极金瑞中一种小型战车,非一般铁匠能够打造,更非一般农夫能够使用。”

    “那你又如何能肯定,他不但是军人,而且是将军呢?”

    “眼神,沉稳而威严的眼神。”

    经他这么一提醒,夜璃歌不由细细回想,果觉那人的目光,与常人全然不同。

    “那是一种见惯了血腥,见惯了杀戳,甚至见惯了生死的眼神,”傅沧泓徐徐地说着,“一个人的外貌可以改变,衣着可以改变,甚至生活习惯也能改变,唯有他(她)的眼神,永远都不会改变。”

    怔然地看着身边这个英俊神武的男子,夜璃歌心下不由一阵恍然,突如其来地浮出出那两名话来:

    诸国将灭,权端归一。

    权端归一——她自问见识过不少人物,可聪明超过傅沧泓者,刚忍超过傅沧泓者,果决超过傅沧泓者,又,能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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