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覆山河·血色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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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寻爱(2/2)
声吼叫着,同时亲自俯身将火狼抱起,急匆匆折回殿中,安置于榻上。

    少时,御医王述带着药囊儿急急赶至,傅沧泓即令其为火狼诊脉。

    王述半跪下身子,拿过火狼的手,将两指搭在他的脉门上,半晌垂头不语。

    “如何?”傅沧泓有些不耐烦地道。

    “启禀皇上,”王述依然半跪着,口内答言道,“火统领这是中了毒。”

    “中毒?”傅沧泓一脸惊愕,向来不形于色的他,眸中也不由浮出几许怒气,“什么毒?”

    “咳咳……”王述正要答言,火狼却自己睁开了眸子,嗓音嘶哑地道,“皇上不必细问……卑职没事,只是一时亏了血气……”

    “你好端端地在宫里当差,怎会亏了血气?”傅沧泓却不打算敷衍揭过,仍细细儿追问道。

    火狼先向王述使了个眼色,王述会意,拿着药囊起身告辞,待他离开大殿,火狼方坐起身子道:“是魅蝠……”

    “魅蝠?”傅沧泓神色大变,“你竟然,用了魅蝠?”

    火狼脸上浮出丝苦笑:“卑职不忍看皇上伤心,故不得已而为之……”

    傅沧泓沉默了,眸中慢慢浮起丝极其稀罕的温情——

    “皇上,”火狼再次轻咳一声,“请皇上不必伤怀,卑职不管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只要皇上心里顺畅,卑职再无所求。”

    傅沧泓的双唇轻轻蠕动着,却将头撇开去,听着火狼下榻,跪下身子,轻轻磕了个头,然后脚步蹒跚地离去,才缓缓地,缓缓地松开垂在身侧,十指紧攥的手——

    一直以来,他都深深沉浸在极端“个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遇见夜璃歌之后,她的点点滴滴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纵然励精图治,前提也是为了夜璃歌……若没有夜璃歌,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吧……

    可是现在,面对火狼高度的忠诚,他的心中却产生了那么一丝动摇——他的选择真是正确的吗?为了夜璃歌,而无视身边的一切,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

    倘若那个女子此刻在他身边,这个至情的男人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她不在……自认识她以来,她时而热情时而冰冷,时而近在眼前,时而远在天边,似乎伸伸手就能够得到,可仔细捉摸,却仿若镜花水月……

    这样的若即若离,这样的扑朔迷离,让他既深深沉迷于其间的同时,也饱尝无尽的痛苦——话说回来,倘若他不执著,及时抽身,未必不能断情绝爱,恢复从前的理智。

    问题在于,他不能。

    真的不能。

    有些人的爱,仿若游丝,说断就能断,可有些人的爱,一旦绾定,便是一生一世。

    能遇到那个可以让你痴恋一生一世的人,有时候,是幸事,有时候,也是不幸。

    不管幸与不幸,他已经遇到了,除了排除万难地一路追逐下去,他已经……别无选择。

    紧紧握住那张路线图,傅沧泓深深将头埋入胸前,没有人看见,此时的他是多么痛苦,比起那些在黑暗、冰冷里挣扎的日子,不遑多让。

    他已经越来越不知道,要如何安放自己那颗彷徨无计的心,纵然他是凌驾于万万人之上的君王,有时候,却也脆弱得像个孩子。

    只是他的脆弱,往往不能被普通人理解而已,世间人看到的,永远只是他立于高高丹墀上的君临天下,只有她,解得他心中绵亘千里的冰寒……

    也许,只有她在的地方,才能盛世荒凉间,点染出一片鸟语花香;只有她在的地方,才能让他觉得,这天地间,还有那么一丝丝值得人眷恋的温暖……

    是这样吧?

    是这样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催生这段偏执到了疯狂的爱恋;

    是这样对于凄风苦雨,风刀霜剑下意识的躲避,使得他如此渴望有一个宁静恬和的港湾……

    曾经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可是往往转身之时,她却又消失不见——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愈发难以肯定,这世间,到底有没有一个女人,叫作夜璃歌,也或者,那个叫夜璃歌的女人,仅仅只是他心中的幻象……

    一夜的煎熬之后,年轻的帝王眼中布满血丝,不过他仍然作出那个决定——前往归兮岛,寻找他爱的女人。

    这天下再大,只要有她的消息,他便会义无反顾地寻去。

    ……

    金殿之上。

    众臣屏息而立,没有人敢抬头,去看皇帝的脸色。

    气氛凝滞得像铅盘一样,沉沉地压着,迫得人无法呼吸,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皇帝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梁玖。”

    “微臣在。”

    “各地驻军的情况如何?”

    “启禀皇上,士兵们都很安静,将领们个别虽有怨言,但并不敢恣意胡为。”

    “嗯”了一声,傅沧泓又道:“边境上怎么样?”

    “一切安定。”

    “朕让你会同户部尚书,商议在全国范围内减免赋税,扶农兴商的事,怎么样了?”

    “臣已拟出具体的章呈,正在详察疏漏,待一切完备,便着手实施。”

    “甚好。”傅沧泓点点头,话锋陡然一转,“依你看,照此发展下去,数年时间内,可蓄百万甲兵?”

    梁玖猛然一震,整个身子僵在那里——难不成,皇帝如此更张求治,竟然只是为了将来大兴兵事?这,这与他求太平长治的从政理想大相径庭,可是瞧着皇帝的脸色,他又不敢挑明了说,只得支应道:“以眼下的情形看,至少也得——十,十年?”

    “十年?”

    傅沧泓“砰”地一掌砸在桌上,眸中雷霆骤起。

    梁玖双腿一软,当庭跪下,虽然心中骇怕,口内却不肯附和半句——倘若他此时说漏嘴,皇帝猛一兴起,便要举兵伐南或是伐西,那他梁玖便是殆害苍生的罪魁祸首!

    要知,北宏的百姓们才在傅今铖的手中困苦挣扎了数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才赢得这么一个短暂的,休生养息的机会,若兵锋再起,百姓们必将承担繁重的劳役及税赋,到那时,不定边境战事连连,国内只怕也会民变迭起——试观从古至今那些泱泱大国,莫不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亡国亡身的!就算借他梁玖一百二十个胆子,也不敢为保一己官位,乱拍皇帝马屁,否则便是不忠!

    幸而傅沧泓并非昏君,他虽然耽于对夜璃歌的痴情,但也深晓此时的北宏国外强中干,着实是经不起折腾的。

    捏捏眉心,傅沧泓令梁玖退下,随即宣布散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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