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不能当真生一辈子气吧?”见伊兰低着头不说话她想一想又道:“不如这样吧,我去与你姐姐说说,让她来这里接你,跟你陪个不是好吗?”
“她才不会呢。”伊兰捧着盛在细瓷茶盏中的羊奶闷闷道:“在姐姐心中,那些奴才比我重要多了。”
“傻丫头,哪有这等事,快别胡思乱想。”佟佳氏抚着她柔软的头发微笑道:“快些将羊奶喝了,然后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什么事都没有了啊。我去找你姐姐了,若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下人,就将这里当成你姐姐那里一般。”
“嗯。”伊兰仰头望着佟佳氏温婉柔媚的脸庞轻声道:“佟福晋您人真好。”
“你是凌福晋的妹妹,我自然也将你当成自己妹妹那般看待疼惜。”说完这句,佟佳氏领了贴身侍女含香施施然往净思居走去。
解铃还需系铃人,终是要凌若亲自来一趟,才能解开伊兰这个心结,而且……
瞥见她来,凌若颇有些意外,待得知她的来意后,不由得一阵苦笑,“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倒是让妹妹见笑了。”
第一百四十章 落水
“哪有,姐妹拌嘴是很正常的事,哪有什么好见笑的,唇与齿有时还要磕碰一下呢。”佟佳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道:“其实妹妹不知道多羡慕姐姐有伊兰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不像妹妹我只得一个大哥,且年长许多,虽大哥对妹妹也很是疼爱,但到底隔阂了许多。对了,妹妹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见凌若示意,她咬了咬饱满娇艳的红唇道:“伊兰冰雪可爱,很是讨人喜欢,妹妹一见之下觉得甚是投缘,往后若是得空,能否让她多去我那里坐坐?”
“自然可以,只是伊兰被我宠坏了,有许多地方做的不对,若是冲撞了妹妹,还望妹妹多多海涵。”
佟佳氏连称无事,又坐了一会儿,两人起身一道往兰馨馆走去,在经过蒹葭池时,佟佳氏驻足观望,只见平静的池面不时因锦鲤游过而带起几道白痕,她好奇地睨着凌若笑道:“听闻姐姐就是在这里与四爷结下的缘份,能说与妹妹听听吗?”
凌若抿一抿鬓边的碎发淡淡道:“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四爷当时喝醉了,恰好被我碰到了而已。”顿一顿又道:“现在莲花早谢,此处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佟佳氏答应一声,正要举步,忽地道:“姐姐的耳铛歪了,我替姐姐带正。”不待凌若拒绝她已经伸手取下凌若右耳上的那只缀有三颗夜明珠的耳铛,刚要替凌若重新带上,忽地轻呼一声,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了腰。
“你怎么了?”凌若忙让李卫帮忙扶住她。
“不知道,突然就感觉肚子疼得很利害。”佟佳氏虚弱地说着,只这一会儿功夫,便看到她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
含香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李卫冷静,道:“这里离兰馨馆还有一段路,佟福晋疼得这么利害必然走不了,不如奴才去叫人来将佟福晋抬回去,然后再请大夫来看?”
“也只能这样了。”凌若点点头,正要让李卫去,含香忽地道:“还是奴婢去请吧,劳凌福晋和李哥儿替奴婢看着主子,千万不要让主子有事。”
“知道了,速去速回。”李卫答应一声,待含香离去后,他扶了佟佳氏四处张望看哪里能坐下来歇歇,这池边倒是有地方坐,无奈都是硬冷的石凳子,大冬天的不垫软垫根本不能坐。无奈之下李卫只得一力扶着佟佳氏,不让她软倒在地。
如此等了许久,含香尚未回来,凌若却是先站不住了,她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过来时有李卫扶着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眼下独自站了许久,却是双腿有些酸软,不得不倚着树靠一会儿。
李卫心急如焚,安慰道:“主子您再忍忍,含香应该快了。”
凌若吸了口冷凛的空气道:“我不碍事,你扶好佟福晋就是了,莫让她摔了。”
李卫正要答应,突然觉得被人大力推了一把,继而身子一个踉跄失了平稳,摔倒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突然听到“扑通”的一声,下意识看去,只见岸边已没了佟佳氏的身影,而池水中一个身影正在里面挣扎。
李卫顿时傻了眼,好端端地佟福晋怎么会掉进水里?而那厢凌若已是脸色铁青,李卫没看到,她却是看的一清二楚,适才分明是佟佳氏自己推开李卫跳进冰冷刺骨的池水中,她莫不是疯了吗?
就在李卫脱了衣服准备下水救人时,含香便领着几个人到了,听得池水中传来自家主子的呼救声时,不由得大惊失色,忙不迭地对那些人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快下水将主子救起来!”
那几人如梦初醒的将外衣一脱,纵身跳进湖中,忍着刺骨的冰寒将佟佳氏救上岸,佟佳氏已经被冻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一个劲地在那里发抖。
含香一边命人赶紧将主子送回兰馨馆,一边着人去请大夫煎姜茶,安排完这些她方才有时间问李卫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李卫自己都就清楚如何回答得了她。
见李卫言语含糊不明,含香更加怀疑,俏脸一板冷笑地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凌若,毫不客气地道:“今日之事,奴婢会原原本本向王爷禀报,想来王爷会有一个公断。”
“主子,这事……”李卫不是笨人,相反机灵至极,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这件事真正的来龙去脉,在倒吸凉气之余不禁担心起主子的处境来。
凌若抬手阻止李卫继续说下去,仰头,只见天空阴云渐聚,将本就不甚明媚的冬阳彻底遮住,沉沉似要落雨……
佟佳氏……
果然之前的谨小慎微,柔弱温和全是装出来的,心机重重,而且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竟然想出这种方法来对付自己,可是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
风雨,终将到来!
兰馨馆因为佟佳氏的落水乱成一团,胤禛一得到消息便放下手中事务赶了过来,待看到躺在床上脸色煞白的佟佳氏,不由得心里一揪,紧紧握住她露在锦被外的手问正在开方子的贺大夫,“如何,要紧吗?”他已经想好,只要大夫一说有何不对,就立刻派人入宫去请大医。
贺大夫连忙起身道:“雍王爷放心,佟福晋虽然入了水但所幸救得及时,所以并无大碍,只要服药将体内的寒气驱除再多多注意休养就可以了。”
闻言,胤禛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旋即又道:“那她为何还没醒?”
“这是因为佟福晋喝了几口水,又惊吓过度所致,晚些时候就会醒来。”贺大夫在将方子交给候在一旁的下人后告辞离去。
胤禛一直守在旁边,直至傍晚时分佟佳氏方才睁开眼,看到抓着自己手的胤禛微微一笑,虚弱地唤了声四爷。
“嘘!你刚醒不要说话。”胤禛神色一醒,塞了一个团花抱枕在她身后,命人端上煎好后一直浸在热水中以防凉却的药,舀了一勺细细吹凉后递到她唇边,温言道:“来,把药喝了。”
“嗯。”佟佳氏点点头,就着他的手一口口忍着苦涩将药喝下,在胤禛替她将不慎沾在唇边的药迹拭去后她忽地笑道:“若能得四爷亲手喂药,就是让妾身天天落水也愿意。”
【作者题外话】:呃,忘了跟大家说,现在更新都放在12点以后,一次性更新一天的所有章节,因为会比较晚,所以大家可以等第二天来看,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书友,耐你们,正在努力更新,不论多不论少,总之不会断更,保证大家每天有新章节看,与凌若同喜同悲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大雪
“不许胡说,哪有人咒自己落水的。|”胤禛握了她的双手心有余悸地道:“你可知听到你落水的消息时我有多担心,幸好没有大碍。”他已经失去湄儿,绝不能再失去这个与湄儿相似且性子温和的女子。
“让四爷担心,妾身真是罪该万死。”佟佳氏低头,闪过眉眼间的哀伤被胤禛看在眼里,问道:“告诉我,为何会落水?”
佟佳氏逃避着他的目光,小声道:“没什么,是妾身自己不小心罢了。”
“你小时曾落过一次水,所以素来怕水,即使是去蒹葭池也总是离得远远的,怎么可能会不小心,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问,在握紧了佟佳氏双手的时候,发现她的左手一直紧紧握着,“里面是什么?”
“没,没什么。”她想要将手藏到身后却被胤禛一把抓住强行掰开,当他看到佟佳氏握在掌心中的那只夜明珠耳铛时,目光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只耳铛,良久才有森冷如冰雪寒霜的声音从唇齿间迸出,“为何凌若的耳铛会在你这里?”
佟佳氏用力挣脱开他的手,神色痛苦地道:“四爷就不要再问了,妾身什么都不知道。”
胤禛瞥了她一眼,转向欲言又止的含香道:“你主子不说,你替她说!”不等含香答话,他又道:“若让我听到有一句虚言,立刻打发去做苦役!”
含香闻言慌忙跪下,将事情的缘由经过细细叙说了一遍,待她说完,胤禛的脸色已经一片铁青,额间青筋暴跳不止,咬牙道:“当真吗?”
“奴婢如何敢骗王爷,伊兰小姐此刻还在兰馨居,若王爷不信的话,可以叫她过来问问。|”含香小心地道。
“不必了!”在扔下这句隐含怒意的话后,胤禛勃然起身,不顾佟佳氏的劝阻拂袖离去,面带忧色的狗儿匆匆跟在后面。
自蒹葭池回来,凌若便一直独自一人静坐在正厅中,不言不语,令诸人好生奇怪,而且也不见接伊兰回来,问李卫,李卫亦闭口不提,只道这一次净思居将有大祸临头。
不久之后,佟佳氏落水的消息传开,惊动了整座雍王府,皆在暗自揣测她在这大冬天里突然落水的原因。
当墨玉气喘吁吁地将这消息告诉凌若时,她默然起身走至庭院中,刚立身于檐外,便感觉脸上一凉,紧接着更多的凉意扑面而来。
下雨了吗?她仰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一片片被融入黑夜中的雪花飘零直下,连绵不绝。
原来是雪……今年的雪下得那么早……
“主子,您怎么不披一件衣裳就出来了,万一受凉了怎么是好。”墨玉快步走到伸手接住雪花的凌若身后,将一件玫红织锦大氅披在她身上。
“不要紧了……”凌若睇视着掌心未曾化去的雪花微微一笑,她不知道为何明知大祸将要到来却还能笑得出来。
今夜之后,自己将何去何从?
“墨玉,我记得还有一年,你的卖身契就要到期了是吗?”凌若突然这样问。
墨玉一边替她将大氅的带子系好,一边随口道:“是啊,主子不是记得吗,奴婢就比您来早了月余,算起来明年九月奴婢就该出府去了。”
“明年九月……”凌若喃喃重复了一遍后,忽地道:“等会儿我让李卫去将你的卖身契拿来,你明天就出府去吧,趁着年岁还少,早些寻个好人家嫁了,不要再想十三爷,安安稳稳过属于你的日子。银子,我会让李卫给你备足,权当你尽心尽力伺候我这两年的酬劳。”
墨玉一惊,忙跪下道:“主子,是不是奴婢做了什么让您不喜的事,所以你要赶奴婢走?”
“不是。”凌若扶起惶恐不安的墨玉,神色一片凄然,“我只是怕过了今夜之后,我就再也无法顾及你们了。”
墨玉即便再笨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追问道:“主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凌若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净思居的大门口,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脸庞隐在黑暗中,令人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于凌若而言,已经足够了。
看来她连今夜也过不去了,该来的,已经来了……
“什么人?”守在滴水檐下的小路子也发现了人影,忙执风灯过去一探,待看清来者的模样时,小路子赶紧打了个千儿,“奴才给……给王爷请……请安!”
胤禛连看都不曾看他,径直朝凌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沉沉若有千钧重,眸中更有比冬夜还彻骨的寒意。
四目相对,静默无声,唯有周围雪落于地的细微声响传入耳间。许久,胤禛凉落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静寂,“若儿,从什么时候起,你开始变得这样心狠手辣?”
明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可真从他嘴里听到这句话时,心依然狠狠抽了一下,悄悄握紧蜷在袖中的双手默然道:“妾身从不曾变过,变得是四爷。”
“是吗?”胤禛气极反笑,然在笑过后,眼底最后一丝温暖亦消失的无影无踪,斥责之声铺天盖地而来,“若不曾变,你为何要趁蒹葭池边无人时将梨落推下水;若不曾变,你为何要梨落的性命?若儿,我对梨落的宠当真让你痛恨至厮吗?”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心痛。
凌若睇视着他,静静说着从未说与胤禛听的话,“没有一个女子愿意眼见自己的丈夫去疼爱别的女人,妾身只是一个平凡女子,如何能超脱尘俗之上;可这样并不代表妾身会去害人。妾身可以对天发誓,绝不曾伤害过佟佳梨落一根寒毛!”不待胤禛回答,她忽地轻笑起来,绝美之中蕴藏着深切的哀伤绝望,“可是四爷不会相信对吗?”
一辈子,永不疑……
这句话,终将沦为一句笑话。又或者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相信,天家,何来不疑二字。
“当时在蒹葭池边的唯有你与梨落还有李卫三人,李卫是一个奴才,自然听命于你。那么你告诉我,若儿,你告诉我,除了你还有谁?难不成是梨落自己跳下水的吗?”说到最后,是难以抑制的怒气,似惊涛骇浪,要将凌若淹没其中。
凌若深吸一口气,借此减轻心中的痛楚,“事实上佟佳梨落就是自己落水来冤枉妾身,可四爷一来就兴师问罪,根本不曾问过妾身,亦不曾给过妾身一个解释的机会。”
第一百四十二章 忍辱
“梨落不是这样的人!”
“那么妾身就是这样的人吗?”胤禛的话音刚落凌若便即时接了上来,一时间两人尽皆无语。|
夜雪飞落,纷纷扬扬,落在各自的衣间发上,似挥之不去的哀伤,许久,胤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深深的失望,“曾经不是,但现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钮祜禄凌若已不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温婉娴静的女子。”
“那么王爷想要怎样处置妾身?”她漠然,连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渐渐冷却成灰。
她的漠然看在他眼中却成了默认,理智在这一刻化为虚无,伸手狠狠掐住凌若的细嫩的脖子,眸底一片血红,一字一句道:“我会杀了你!”
感觉到脖子将要被掐断的疼痛,凌若终于忍不住落下了泪,在胤禛心中,那怕仅只是一个纳兰湄儿的替身也比她重要百倍千倍,她的情她的爱尽皆随那句话成了笑话。
这一刻,心死如灰……
若就此死去也好,只是可怜了她的孩子,自在腹中已来就饱受折磨,好不容易熬到七月,却没有机会来世上看一眼。
不过,不要紧了,碧落亦或黄泉她都会陪在她的孩子身边,绝不让他孤单一人。
然就在她生念渐断时,掐在脖子上的手却松了,睁眼,只见胤禛跄然后退,凝视着手背上散开的泪滴,眸中有无尽的痛意与挣扎。|
那一刻,他真的动了杀心,可是手背的灼热却令他一下子清醒,于她,始终有所不忍,何况她腹中尚怀着自己的孩子……
“原本,我想等你生下孩子后就封你为侧福晋,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漫长的停顿后,他转身离去,沉沉的声音随夜风传入耳中,“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见到你,孩子生下后你亦不再是他的额娘。”
曾经,他亲手接起了他们的缘份,而今日,他亦亲手斩断了他们的缘份,一切繁华荣宠,终在今日归于虚无。
“不要!”胤禛的最后一句令她惶恐,她可以接受任何处置,唯独这个不行,她跌跌撞撞地跑去抓住胤禛的衣角,放下所有尊严,只求他不要将她的孩子夺走。可是胤禛接下来的一句话,将她彻底打入万丈深渊。
“跟着你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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