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熹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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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59部分阅读
    逸努力回想了一下道:“当时天太黑,看不清。”

    在说这句话时,胤禛留意到他目光有那么一丝微弱的躲闪,仿佛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们。

    在方怜儿极度不满的目光中,他停止讯问离开了牢房,并在之后的几天里,辗转问了许多以前在赵家侍候的下人,多是关于赵辰逸平时的生活点滴以及与赵家上下的关系;他始终怀疑之前赵辰逸所说父慈子孝的场景,试问一个因为算命先生几句话就将刚出生的儿子送到乡下寄养,且长达十年不闻不问的父亲会好到哪里去。

    尽管问到的情况支离破碎,但当所有碎片组合在一起时,渐渐还原了一个事实;残忍,但却是独一无二的真像!

    之后,又让陈元敬去问了浙江学政关于赵辰逸会试资格的事,尽管知府与学政非属一路,但这个面子学政还是肯卖的,何况会试名单并不是什么秘密,不是出人意料的是浙江会试名单上竟然没有赵辰逸的名字,不是因为他犯案以致被划去,而是这个名字从不曾出现,倒是另一个与赵辰逸仅一字之差的名字赫然在纸上。

    到此时,胤禛已经十有可以确定赵氏一案的真正凶手。

    十一月十二这日,他再一次去了大牢,一道下去的依然是上次那些人。

    “你拖了这么久,究竟想到谁是凶手了没?”一再的拖延等待耗光了方怜儿所有的耐心。

    走在前面的胤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过这样已经令得方怜儿精神大震,所有抱怨不满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与上次一样,提了赵辰逸单独讯问,始一上来,胤禛便问道:“上次来问你,你说赵老爷和赵夫人待你极好,兄弟间更是谦恭和睦是吗?”

    赵辰逸神色一僵,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是,小人确实这么说过。”

    “可是我查到的情况与你所言却有很大出入。”胤禛抬起手,在那里拿着一叠写有满满字迹的白纸,“我问过在赵府做事的所有人,都说赵老爷对你根本不重视,甚至当年根本没有接回来的打算,是乡下那户亲戚不愿再抚养才不得不送上来。至于赵夫人更是稍有不顺心,就拿你出气,甚至经常出言侮辱你与你母亲,认为是你母亲狐媚,勾引赵老爷才生下你这个贱种!所谓的赵三少爷不过是一个空名,在赵府中,你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些下人。”

    方怜儿越听越不对,愤然打断他的话,“够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胤禛不理会她,牢牢盯着神情激动的赵辰逸,“至于那两个哥哥,也与他们母亲一般对你多加虐待。”在未落的话音中他一把拉起赵辰逸的衣袖,在那胳膊上赫然有与上次在他腰间看到的同样伤口,“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应该就是他们虐待你的罪证。赵辰逸,在你心中,对赵家,对赵家的每一个人应该都充满了仇恨!”

    方怜儿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这些事她从不曾听赵辰逸提起过,是真的吗?真如胤禛所言,辰逸他在赵府中受尽凌辱?为众人所欺?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一次,任谁都看得出赵辰逸目中的躲闪之色。

    “你不甘心一辈子像条狗一样屈辱地活着,所以将所有精力都用在读书,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高中三甲,成为人上人,令他们不敢再这样待你。皇天不负有心人,你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四年前,以童试第五名的成绩高中秀才;与你一道高中的还有赵家大少爷赵辰明,不过他的成绩就要差你许多,不过堪堪及格。”

    第两百六十九章 没有冤案

    “去岁,你与赵辰明一道参加乡试,你饱读诗书,考卷上的题目对你并不难,一挥而就,满以为这次乡试一定可以名列前茅;却不想放榜那日,名列前茅的人是赵辰明,你却名落孙山。&p;&ot;;论学识才华,天资平庸的赵辰明难望你项背,怎么都该是他落榜才是。”这些都是陈元敬从浙江学政处得来的消息。

    赵辰逸的脸庞埋在阴影里,双手死死捏着儿臂粗的铁链,指节在不断的用力下泛起了青白色,“世事无常,谁敢保证自己一定可以考中。那一次只能说大哥的运气比我好。”

    “是吗?”胤禛不以为然地抚一抚紫锦衣袍淡然道:“我让陈知府找浙江学政调阅过那两份卷子,并且分别跟你们童试时的卷子比对过,赵辰明的卷子应该是你才对。有人在交卷之后换了你们的名字。赵辰明的举人身份本该属于你才是!”

    说到此处,他转向听得惊诧不已的方怜儿,有微不可闻的叹息伴着声音在这阴暗的牢房中响起,“你一心想找我替赵辰逸翻案,但结果,只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人确实是赵辰逸杀的;从来没有冤案,从来没有陷害,事实如此!”

    “不可能!”方怜儿如遭雷击,双目失神地摇头道:“辰逸不会杀人,绝对不会!”自她与赵辰逸相识以来,他一直都彬彬有礼,温良儒雅,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去杀人呢,而且还是连杀十余人。

    胤禛摇摇头,将目光转回到赵辰逸身上,“从你此刻的反应看来,我并没有猜错,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我想,这就是直接导致你失去理智,持刀杀人的最主要原因。i”

    赵辰逸的身子在不住颤抖,许久,他抬起毫无血色的脸庞对失魂落魄的方怜儿怆然道:“对不起,怜儿,我骗了你;赵家上下十一口都是我杀的,我本想与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同归于尽,不曾想竟然活了下来。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我发现自己其实很怕死,也有很多事情放不下;所以那日在公堂上我才会对你说我是冤枉的,希望你能够找人推翻这个案子!”

    他这番话击溃了方怜儿一直坚持的信念,踉踉跄跄地往后退着,直到背抵在墙角无处可退时方才停下,身子软软滑倒,死死咬着自己的拳头,在腥咸的味道中,有泪水无声落下……

    看到她这样,赵辰逸心中也极不好受,这件事本与怜儿无关,他却因一已之私而将怜儿拉了进来,实在该死!

    “现在,你可以将真正的经过说出来了吧。”胤禛垂目看着跪在地上的赵辰逸。

    在死一般的静默中,赵辰逸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说得没错,赵家上下根本没有将我与我娘当人看待。明明是父亲自己贪好美色,占了我娘的清白;临到头却将一切罪过推给我娘,说是我娘勾引他,不給名份不说,还任由大娘她们欺凌我娘。好不容易生下我,娘以为父亲会念在亲生儿子的份上对我们另眼相看,可是她错了。”他露出一个极为讽刺的笑容,“那个所谓的父亲已经有了两个儿子,根本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何况还是洗脚丫头生的儿子,身份卑贱,不配姓赵;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这位名义上的赵三少爷被一个江湖术士指称八字克父,没吃几口亲娘奶就被送到了乡下,从此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那段日子,他至今记忆犹新;乡下那对夫妻待他并不好,不过是看在每月寄送下去的银子份上才勉强给他口饭吃罢了。

    每次看到别的同伴有爹疼有娘爱,他就羡慕的不得了,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村口的大石上,盼着有一天,爹娘会出现。等长大后渐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知道偶尔从城里送下来的新衣新鞋是娘亲手做的,虽然素未谋面,但想起亲娘依然感觉很温暖。这个时候他开始盼着赶紧到十岁,这样就可以回去见娘亲了。

    可是上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就在他八岁生辰那年,年年都会送来的新衣新鞋竟然迟迟没有出现;他很奇怪,就央那对夫妇进城时帮他打听一下,结果等来的是亲娘病死的噩耗。

    两年后,他回到赵府,却没有见到亲娘的牌位,赵家的解释是,一个洗脚丫头出身的卑贱女子生前无名份,死后如何有资格入赵家,赏她一个安息之地已经是客气了。

    他不甘,可是只能忍耐,因为连他都被打着卑贱的烙印,除了暗自垂泪他根本做不了什么。那一年清明,他在娘坟前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然后将她的牌位风风光光迎入赵家,让赵家上下承认她赵夫人的身份。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这句并不是空言,在那种情况下,赵辰逸选择了读书,童试、乡试、会试、殿试,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也是他达成所愿成为人上人的唯一途径。

    为了这条路,他忍受着赵家上下的轻视与欺凌,哪怕赵夫人出言相辱,赵辰明几个联手欺负自己,用小刀在自己身上划着口子或拿香头烫自己,他全都忍了下来。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香扑鼻来。十年寒窗,苦读不缀,终于被他考取了秀才资格,有资格去进行更高一级的乡试。虽然赵辰明也考中秀才,且与他同届应乡试,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论才学诗词经略,他比天姿平庸的赵辰明要好上太多。

    好不容易等到放榜时,他竟然落榜了,反而是赵辰明榜上有名,这让他犹如五雷轰顶,,整日里游如孤魂野鬼一般,飘来荡去。

    若一直这样下去,他或者会就此一厥不振,可一次在路过父亲书房时,意外听到他在与赵夫人说话,而内容就是关于这一次乡试的。原来父亲买通乡试的考官,将他与赵辰明的卷子私自调换,如此一来,他辛苦考来的成绩就成了赵辰明的囊中物。

    第两百七十章 回京

    一直都知道父亲厚此薄彼,可万万没想到竟到了这步田地,同是他的儿子,一个视如珍宝,另一个却弃如敝屣,甚至断绝他唯一的生路,何其残忍。&p;&ot;;

    他跑进去质问父亲,可后者竟无一丝悔意,还说他唯一对赵家有用的,就是替他大哥考中了乡试。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与仇恨终于在这一刻悉数暴发出来,惊涛骇浪般的恨意压倒了理智,竟然抽出父亲摆设在书房中的长刀,狠狠砍在他身上,在赵夫人的尖叫身中,从他肥胖的身体中喷射出的鲜红血液飞溅在钢刀上。

    他要所有欺辱过他与娘亲的人都死!

    这是赵辰逸当时脑海中唯一的念头,所以在父亲死后,他再次举起钢刀砍向躲不及的赵夫人。一个接一个,看着那一个个憎恨到极点的面容倒在自己面前,他感觉到无比的畅快,最后一个面对的是赵辰明。

    在这个过程中,他胸前挨了一刀,挣扎着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原以为必死无疑,哪知竟被救了回来。

    醒来后,他本已欲认罪,一死以赎手上血腥;但看到在堂外观审,口口声声坚信自己清白的方怜儿,忽地又不愿死了,他还有事未完成,还有人放不下,不愿就这么死去,所以他诓了怜儿……

    在讲叙完整件事的过程后,他含泪看着失神的方怜儿,“对不起,怜儿,杀那些人我并不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骗了你,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别无他求,只求你能原谅我。”

    “哈哈哈!”方怜儿突然大笑起来,悲泣道:“我为了你与父亲反目,我为了你四处鸣冤,你现在却告诉我是你骗了我,赵辰逸,枉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居然利用我!现在还要求我原谅?”她用力摇头,木然道:“不,我这辈子都不要原谅你!不原谅!”

    在这样的喊声中她奔出了大牢,跑过的地方留下点点晶莹,以及……赵辰逸一直追随在她身后的凄凉目光……

    虽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杀人的动机也找到了,但胤禛他们心中依然沉甸甸的,原本赵辰逸有机会踏上仕途,甚至与方怜儿或许可以成为一对佳偶,却因赵家人而毁了这一切,实在可悲可叹……

    外头不知何时开起了太阳,浅金色的日光从天空中大片大片地洒落下来,令刚从阴暗大牢中出来的几人不自觉眯起了眼。i

    凌若用衣袖遮一遮阳光,待要举步,忽地看到方怜儿站在不远处,在她对面还站了一个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方平。

    这两父女都是性子倔强之人,明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却哪个都不肯先迈。

    在轻浅如雪的笑意中,凌若走上去扶了方怜儿的肩膀轻声道:“这世间会不计较任何回报得失对你好的,唯有父母。”

    方怜儿侧头看了凌若一眼,黯然道:“可是我的父母却一心想让我选秀入宫,根本不在乎我愿意与否。”

    “你啊!”凌若摇摇头,抚着她柔滑的发丝劝道:“不是他们不在乎,而是不能在乎,选秀是每个官家女子必经之路,即使他们心中不舍又能如何,抗命吗?到时候死的就是整个方家。你难道真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因你而死?”

    “自然不是!”方怜儿连忙否认,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呐呐道:“我只是不愿……”

    “不愿选秀吗?”凌若接过她的话,叹息道:“上天给了你寻常人羡慕不已的出身,令你可以衣食无忧,快快乐乐长到十五岁;但同样的,上天也给了你寻常人没有责任。不论你愿或不愿,选秀都是必经之路,没有人可以逃脱;你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稳稳的把这条路走下去;不论是选秀入宫,还是发还本家,都尽自己最大努力将这条路走好,不要让你的父母为你忧心。因为……他们永远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

    见方怜儿还在犹豫,她柔声道:“走吧,随你父亲回家,千万别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时候再后悔。至于赵辰逸……就将他当做梦一场忘了吧。”

    梦吗?方怜儿摇摇头,指着自己的胸口缓缓道:“这里还在痛,所以那不是梦,不过一切都结束了。”她长吸一口气,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迎着冬日露出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我不会原谅辰逸的,因为我要永远记着他,记着这个爱过我也骗过我的男人。”

    在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许久的脚步终于又动了,向着方平缓缓走去,脚步从最开始的迟疑到犹豫再到坚决,一步一步……

    “父亲!”终于走到方平面前,方怜儿仰头看着白发丛生的父亲,父亲……他真的老了……

    眼中有泪光在闪烁,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盈盈跪在方平面前,“父亲对不起,是女儿不懂事,让您操心了。”

    方平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养了十五年的女儿,一直以来女儿的性格都与他一般倔强,从不肯认错,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连忙扶起方怜儿迭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咱们回家吧,你娘可天天盼着你回去呢。”

    方怜儿走了,经过这一事,凌若相信,她会开始学着成熟,痛苦永远是最能磨砺人心的。

    “咱们也走吧。”胤禛走上来牵起凌若的手,踩着未化的积雪往客栈走去,在杭州的事已经都完结了,该是时候回京了。

    十一月二十二,胤禛一行人动身回京,在离开杭州前,胤祥意外接到地封家书,是说胤祥离开不久,兆佳氏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尽管胤祥对兆佳氏并没有多少爱意,但听到这个消息依然甚是高兴。

    从杭州回京城,与来时一样,耗时一月有余,等踏进京城城门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

    雍王府与胤祥的十三贝勒府并不在一条道上,是以在行到岔路的时候,胤禛从马车中跳下,对胤祥道:“行了,咱们就在这里分开吧,十三弟,你快回府去看弟妹吧。后天是年三十,到时候你跟弟妹一道来我这里,咱们齐聚着热闹热闹。”

    “好。”不知为何,胤祥的神情有些沉闷,调转马头走了几步后,突然又折回身,复杂地盯着胤禛道:“四哥,咱们永远都是好兄弟对不对?”

    胤禛被他问得一阵莫名,“这是自然。倒是你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胤祥扬眉,露出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随口问问。行了,我走了。”

    “这个老十三真是越来越奇怪了。”胤禛摇摇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任由马车载着他与凌若继续驶去,直至停在雍王府大门。

    第两百七十一章 怀孕

    守在王府门口的四名守卫,看到胤禛携凌若一道从马车上下来,神色一凛,不约而同地挺了挺本就笔挺如松的背脊,单膝跪地大声道:“恭迎王爷回府!恭迎凌福晋回府!”

    “起来吧。i”胤禛摆一摆手,与凌若一道走进了那道在石狮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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