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不关你的事。”那拉氏接过三福递来的茶抿了一口道:“不关你的事,是本宫自己睡不着,唉,这一年本宫的睡眠是越来越差了,明明觉得困倦至极,可一躺到床上就清醒得很。”
“娘娘可有请太医看过?”英格关切地问着。
“看过了,可太医也瞧不出什么来,来来去云就是开那些个安神药,又苦又涩,本宫闻着就想吐。”那拉氏抱怨了几句后又道:“倒是你,怎么这个时候进宫来了,可是有消息了?”
第五百零二章 英格
第五百零三章 动手
“是。”英格知道她是问钮祜禄氏的事,当下面色一整,压低了声音将这几日的事仔细说了一遍,此刻留在殿内的都是那拉氏的心腹,自然不用避讳什么。
“这么说来,钮祜禄氏来活得好好的了?”那拉氏的声音很平静,但英格却从这份平静下嗅出了那么一丝不悦的气息,连忙惶恐地起身道:“是微臣无能,微臣有负娘娘所托,请娘娘治罪。”
在别人面前不可一世的英格,面对那拉氏时却极尽小心,不止因为她是长姐,更因为她是皇后,那拉氏一族的荣耀皆要仰仗她。
“起来做什么,坐下。”在英格忐忑不安地坐好后,那拉氏方才淡淡道:“皇上那边一直在找钮祜禄氏的下落,这件事久拖不得,必须得早早抓到钮祜禄氏,如此本宫也好,你也好,才能安枕无忧。”
“微臣知道,微臣已经暗鹰暗鹫两组人去找寻钮祜禄氏的下落,相信很快会诛杀钮祜禄氏。”英格信誓旦旦的说着。
“不,本宫现在改变主意了。”那拉氏拔弄着袖端散发着柔和光辉的粉色珍珠,冷意在眼底迸现,“她身在宫外还能让皇上百般惦念,动用密探与大内侍卫满天下寻找不说,甚至对外宣称她出宫祈福,呵,真是能耐得很。这样能耐的人轻易死了岂非太可惜,英格,你说是吗?”网
那拉氏言语间的寒意令英格悄悄打了个冷颤,那拉氏虽是他亲姐姐,但一来分开多年;二来,那拉氏如今的xg子与从前反差太大,阴狠过甚,即便是他,在面对那拉氏时,也经常会有不寒而栗的感觉,“娘娘说得是,钮祜禄氏狐媚惑君,应千刀万剐才是。”
那拉氏微微一笑,显然对英格的话很满意,展一展袖子又问道:“阿玛的病怎么样了,还利害吗?”网
说到这个,英格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从年前到现在就没好过,一直靠那些个名贵的药材养着呢。”
费扬古原本身子一直颇为健朗,七十岁的人健步如飞,但过年前,因为小孙子缠着他要看马上射箭的本领,这位老大人一时兴起,重新跨上了已经有多年没骑的马,马上射箭既考眼力也极考验身手,费扬古毕竟年纪大了,在回身射箭时,一个不小心摔下马来,自此一直躺在床上,再不能起身。
“养着就养着吧,左右咱们家也不缺那点钱,额娘早去,就盼着阿玛能多活几年,好让咱们这些做儿女的多尽尽孝心!”在说到费扬古时,那拉氏少见的流露出几许温情。
“微臣知道。”说话间,三福端了盛着鲜红西瓜瓤的冰碗进来,分别放在那拉氏与英格面前,瓜瓤上一粒黑籽也没有,皆是在端上来之前就挑干净的。至于西瓜则是事先放在冰水中浸过的,之后又盛在雕有龙凤呈祥图案的冰碗中,虽一路端来,却丝毫不减凉意,英格签了一块放在嘴里,清甜之余透着一股冰凉舒爽,赞言道:“娘娘宫里的西瓜好生甘甜,比微臣在外头买来的好吃百倍。”
“你若喜欢,待会儿带几个回去,左右本宫也不是很爱吃。”待英格将一碗西瓜瓤皆吃完后,那拉氏又问道:“对了,上次让你找的那个伊兰找到了吗?”网
英格闻言精神一振,接过孙墨递来的软巾拭一拭手道:“回娘娘的话,已经找到了,这个女子也真是狡猾,她当初j价卖掉了在苏州的房子与田地,咱们皆当她是离开,其实根本不曾,她就在苏州躲着呢。”
“呵,好一招以虚为实。”那拉氏不以为意的笑笑,伊兰固然狡猾,但在绝对的能力面前,根本不足为虑,“既是找到了,就带她回来吧,本宫的银子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拿的。”
“是,她那边一直有人监视着,绝对跑不了。”英格顿一顿又道:“另外,凌柱那边微臣也已经安排好了,他虽然小心,但掌管了十几年的典仪礼制,要寻出些错来还是有的,再说……”他神秘一笑续道:“就算真没有,也可以造一些出来。”
那拉氏眼皮一抬,淡淡地道:“既然都准备好了,那还等什么?动手吧,凌大人丢了两个女儿,想必也一心盼着早日能够团聚呢!”
她要对付的从来不是一个凌若,而是凌若身后的一切,这一次,她要这位碍眼的熹妃娘娘连同家族永远消失!
“娘娘放心,微臣回去后立刻着手此事。”在离去前英格犹豫了一会儿道:“娘娘,兰陵的事……”
那拉氏打量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眼也不抬地道:“放心吧,此事本宫心中早有计较,能成为弘时嫡福晋的,只有兰陵一人。”
听得那拉氏这句话,英格心中大定,躬身退出了坤宁宫,候在午门外的何晋看到英格出来,忙迎上去唤了声大人。
英格坐上轿子后道:“子林,你立刻飞鸽传书给暗鹰,让他不要杀钮祜禄氏,皇后娘娘要活的。另外,咱们联络的几位御史可以开始上参本了,还有苏州那边,都可以动起来了。”
何晋静静的听着,他清楚,这场看不见硝烟的争斗将因为英格这番话而被推到最!
就在英格乘轿回府的时候,一个浑身晒得黝黑的人在宫门前勒住累得鼻孔不住冒白气的马,此人正是四百里加急赶到京城的刘虎。
刘虎翻身下马,一瘸一拐地走到宫门前,将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在他走过的地方,不断有血水滴落,却是左脚的伤口因为日夜奔波而裂开。
“刘大人,你不是出宫办差去了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守在宫门口的四名侍卫,费了好大的眼力劲儿才认出刘虎来。
“一言难尽啊,我还有要事要面禀皇上,等改日得空再请几位兄弟喝酒。”刘虎强忍着腿上的痛,顶着当头烈日来到养心殿前,守在外面的是四喜,乍一见,他没认出刘虎来,直至走到近前方认出来,惊声道:“哟,刘大人,您怎么弄成这样了?”探头看了一眼刘虎走过来的地方,一路皆是血迹。
第五百零三章 动手
第五百零四章 疑心
刘虎也知道自己眼下的模样很惨,苦笑一声道:“出来再与公公细说,我现在有急事要见皇上,不知皇上是否在里面?”
“在里头,刘大人稍等一会儿,咱家这就替你进去通报一声。”四喜推开其中一扇雕花朱门走了进去,不一会儿从门中探出脑袋来,“刘大人进来吧。”
刘虎赶紧整了整身上散发着汗馊味的衣裳,低头随四喜走到养心殿内,于光如明镜的金砖地跪下磕头,“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你急着见朕,可是已经找到熹妃?”胤禛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切。
刘虎暗吸一口气,压下面君时的紧张道:“回皇上的话,密探在百里外的青江镇发现疑似熹妃娘娘的踪迹,她住在青江镇的j民巷中……”
“这个朕都知道,说重点!”胤禛浓眉一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密探是他所派,任何查到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以秘密渠道呈到他的案上。
“是。”刘虎磕了个头道:“以前在王府时,奴才曾有幸护卫过熹妃娘娘,所以当时见到时,虽然娘娘脸上涂了泥灰,但奴才还是可以确定她就是熹妃娘娘。”
“那你们可曾有追上?”胤禛急切地问道。
刘虎惭愧地道:“奴才无能,被娘娘引到布满捕兽夹的林中,不甚中了机关,未曾追上娘娘。”
听到这么个答案,胤禛心中失落不已,好不容易才寻到凌若的下落,却又再次失去。不过他也没怪刘虎,只看他被鲜血染透的裤脚还有这一路进来的滴血,就知道他确实是中了埋伏无力再追。
“既是如此,你不继续找熹妃,进宫来见朕做甚?”胤禛言语间透着几分不悦,刘虎去之前,自己交给他的旨意是寻到熹妃,如今人未寻到,他擅自回宫,往严重了说,那便是违抗圣命。
刘虎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是以连忙磕头道:“回皇上的话,那日奴才在追熹妃娘娘的时候,发现娘娘对奴才的出现表现得很惊慌,甚至一见奴才就跑,之后奴才表露身份,告诉娘娘,是皇上命奴才来接娘娘,可娘娘还是很害怕,一直奔跑不肯停下。而且就在奴才寻到娘娘的前一夜,娘娘暂住的长巷起火,整条长巷都被烧毁,在起火之前,曾有打更人看到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出没在长巷附近,奴才觉得事情蹊跷,所以斗胆请停留在青江镇的密探了娘娘这段时间的情况,奴才看过后认为事情严重,所以特四百里加急,来向皇上奏禀此事。”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四角相叠,背上透着一个个小字墨迹的纸恭敬地交给四喜,由他代呈胤禛。
胤禛刚打开扫了两行,面色就为之一变,待得全部看完后,整个脸已是阴沉无比,按密探查到的情况,凌若出现在青江镇时,受伤非常严重,亏得那个叫石生的j民救了她,之后又养了一个多月的伤才渐渐好转。至于烧毁了整条长巷的大火,尽管一时查不到是何人所放,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意外起火,因为烧毁最严重,也就是起火的原点,并不是在屋内,这样一来就排除了屋里的人不小心碰倒火烛引发火灾的可能。
有人在通州没有害死凌若,就跟踪到青江镇下手,是谁?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连他的女人都敢伤害?!
胤禛眸中寒光闪烁,捏着信纸的手咯咯作响,望着窗纸外明媚的夏日光芒,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冷冷道:“你做得很好,朕会传旨青江镇附近的密探,让他们全力配合你,在查找熹妃下落的同时务必要保护她安全,不可让任何人伤其分毫,否则朕唯你是问。”
“奴才遵命!”刘虎在答应之后,又有些为难地抬了头道:“皇上,奴才就怕娘娘受惊之下,与前次一样,见了奴才就跑,这若是追逐起来,万一伤了娘娘,奴才就罪该万死了。”
胤禛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四喜道:“朕记得李卫在江阴县的任职已经满了是不是?”
四喜忙躬身答道:“是,李大人上个月就到了吏部报备,正等着吏部出缺呢。”
“出缺的事暂时先缓一缓,你去传朕口喻,让他随刘虎一道去寻熹妃,他是熹妃身边出去的,熹妃对他向来信任有加,有他在,熹妃当不至于像前次一样,看到人就跑。”此时的凌若已成了惊弓之鸟,要想让她放下戒备,李卫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在刘虎准备随四喜一道的时候,胤禛忽地道:“先去太医院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处理不好很容易感染化脓,到时候再医治就麻烦了。”
“奴才遵旨,谢皇上恩典!”刘虎激动地叩恩退下,养心殿刚静了一会儿,就有人走了进来,正是与四喜一样接了李德全位置的苏培盛,他与四喜差不多的年纪,肤色稍白,眉眼间透着精明之色,只见他上前打了个千儿轻声道:“皇上,隆大人在外求见。”
胤禛眸光清冷地道:“传他进来。”隆科多这个时候来见,想必是交待他查的事情有了眉目。
一股热浪在殿门开启的瞬间涌进殿内,令原本凉爽宜人的养心殿出现些许热意,不过也只是一小会儿罢了,放置在四周的冰块很快就将这丝热意化解。
“奴才隆科多叩见皇上!”隆科多大步走到殿中拍袖行跪拜礼。
胤禛从御案后起身道:“舅舅请起。”
隆科多是孝懿仁皇后之弟,胤禛视孝懿仁皇后为亲母,是以登基后,一直尊称隆科多为舅舅。
隆科多谢恩起身,垂首静站于殿中,胤禛摩挲着放在御案上的一只紫檀木匣子,凉声道:“舅舅可是已经查到了?”
“是。”隆科多的回答不出胤禛意料之外,“奴才奉皇上之命,连日清点追查各地军备库中铠甲军服数量。直至昨日,奴才终于发现杭州军备库无故短缺了三十余套军服,至于是何时短缺,又是被何人拿走,册子中均无记载,这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
“杭州……”胤禛若有所思地轻敲着匣子,发出笃笃的声音,军备库守卫森严,不可能会被人潜入其中而不知晓,能动军备库的,只有内部的人,谁呢?又为何要去穿着偷来的军服去通州杀人?若仅为杀人,岂非多此一举?
第五百零四章 疑心
第五百零五章 离开
紫檀木匣随着胤禛手指的拨动而被打开,放在里面的仅仅只有一小片布料,灰色的料子,上面印了一个似类于八的字,布料边缘不平整,看样子是被人生生撕下来的。
这块料子,是在容远身上发现的,他一直紧紧抓在手里,很是紧张,而那时,明明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很明显,这块布是他从要杀他的人身上扯下来的,有可能代表着对方的身份。
这块布料上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字,这个“八”比寻常书写时要短很多,像是什么字的一部分。而会将字印在衣服上的,胤禛第一个想到军服,可是当夜,京中几大军队,除了他调动的火器营外,并无军队出动的情况。何况没有圣旨擅自出动军队,就等同于谋反,除非是不要脑袋了,否则没人敢这么做。
既然军队没有擅自出动,就么就只有从军服上着手了,胤禛命隆科多彻查全国所有军备库,全国上百处军备库,一一查下来极为耗费时间,再加上这件事又不能明查,是以隆科多隆隔了一个多月才查到杭州军备库有问题。
胤禛沉吟了一会儿,骤然抬起头,一字一句:“查!一定要把这件事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他有一种预感,在这件事背后隐藏着一个极大的阴谋,与凌若有关,与……后宫有关!
“奴才遵命。”隆科多不晓得胤禛为何对丢失军服的事这么在意,但既是圣命,他一定会设法查清楚,若实在不行,就亲自去杭州走一趟。
大殿,很快又恢复了安静,胤禛走下台阶,低头看着平整光亮的金砖中映出自己疲惫的容颜以及孤单的身影;这一刻,他无比想念凌若……
不管后宫有多少女子,他的心始终是寂寞空虚的!
若时间可以倒流,他不会负气地任由她出宫一个人奔赴危险重重的州,他会把她牢牢绑在身边,爱也好,恨也罢,总之从十九年前起,钮祜禄凌若就是他胤禛的人,终其一辈子都不许逃开他的身边。
胤禛的心意,凌若无从得知,此刻的她正为了活命而苦苦挣扎。当日在摆脱刘虎一行人后,他们从偏僻的小路偷偷回了青江镇去找萱儿。
凌若猜测萱儿无处可去,定是回了长巷,果不其然,在已经烧成废墟的长巷中找到了蜷缩在残墙边的萱儿,她很明显哭过,鼻尖红红的,抱着双膝,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无依无靠,极是可怜。
石生走过去蹲了身道:“萱儿,我准备离开青江镇一阵子,你随我一道走好吗?”网
“跟你走?”黑暗中,萱儿无比讽刺地看了他一眼,唇边有抑制不住的冷笑,“你就不怕那位凌姑娘不高兴?”她没有忘记刚才凌若说要分开的时候,石生一个字也没有说。
“不会的,凌姑娘不是那种人,至于刚才……”石生低一低头,有些话到底不便直说,只能含糊道:“是因为出了些事,所以才会这么说,往后不会了。萱儿,郑叔郑婶都不在了,往后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萱儿看看他,又看看站在不远处的凌若,目光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什么,许久,她站起身,神色冷漠的看着不解其意的石生,“好,是你自己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记着,若是将来反悔,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石生心中一喜,连忙点头道:“不会,我绝对不会反悔!”
萱儿却没有他那般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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