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予她本宫的自称,真是……妙不可言!
“既是已经宣完了旨,谦嫔起身吧。”那拉氏神色温和地道:“往后还是要一如既往地服侍好皇上,方才不负皇上对你的看重。”
“臣妾一定谨记娘娘的教诲。”如此说完之后,刘氏方才站起身来,望着胤禛道:“皇上,您似乎还有一道圣旨未宣。”
“你倒是记得牢。”胤禛笑望着刘氏,他们的对话令那拉氏奇怪不已,今日不是只有册封刘氏为谦嫔一事吗,怎的还有一道圣旨。
不等那拉氏询问,四喜已经变戏法似得又拿出一道圣旨来,捧于身前道:“请慧贵人接旨。”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色变,尽皆看向舒穆禄氏,连台上的那拉氏也不例外,心中均浮起同一个念头,难道胤禛要趁着今日一并册封舒穆禄氏吗?舒穆禄氏已经是贵人了,再册就是嫔,且唯有嫔及以上才会用到圣旨。
刘氏生下两位阿哥,她被封为嫔,虽然众女心中不喜,却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但舒穆禄氏就不同了,她出身不高,又没有诞下一儿半女,怎么也轮不到她晋位。
就在众人猜测纷纭之时,舒穆禄氏茫然地走向牡丹台,她根本不知道胤禛为什么突然给自己下旨,封嫔吗?之前从来没有听胤禛提起过,应该不可能,但除此之外又会是什么?
难道是自己下在茶里的东西被他发现了?想到这里,舒穆禄氏脚下一软,险些摔倒,亏得如柳紧紧扶着自己,耳边更传来如柳的声音,“主子别担心,奴婢看皇上的神色,这道圣旨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听了如柳的话,舒穆禄氏飞快地往台上扫了一眼,果见胤禛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她稍稍定神,也是,若胤禛发现自己在茶中动手脚,大可以将自己打入冷宫,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难道真的是要封自己为嫔?想到这里,舒穆禄氏心下一阵阵激动,扶着如柳的手微微收紧。
到了台上,在那拉氏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还有底下所有人忐忑的心情中,舒穆禄氏敛袖下跪,“臣妾听旨!”
四喜展开圣旨,与刚才一样大声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贵人舒穆禄氏自入宫之后,对谦嫔多有照拂,在其孕中更细心照料,使得谦嫔得以度过难关。谦嫔多有感激,故向朕请求,将七阿哥弘旬过继给舒穆禄氏,由其抚养,朕思虑良久,决定允谦嫔的要求,由舒穆禄氏抚养七阿哥,直至七阿哥成年出宫。钦此!”
七阿哥弘旬便是后出生的那个孩子,在册封礼之前,胤禛已经给这两个孩子取好了名,分明是弘瞻与弘旬。
除了刘氏之外,所有人都被这道圣旨给惊得呆住了,舒穆禄氏更是连谢恩都忘记了,愣愣地看着胤禛,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慧贵人!慧贵人!”四喜连着喊了数声,才令舒穆禄氏回过神来,他将圣旨一递道:“请慧贵人接旨。”
舒穆禄氏连忙掩下心中的惊意,磕头谢恩,待得起身后,她忍不住问道:“皇上,怎么这么突然地将七阿哥交给臣妾抚着,臣妾一点准备都没有。”
莫说舒穆禄氏,就是凌若她们也是满心不解,从圣旨上看,应该是刘氏自己要求将七阿哥交给舒穆禄氏抚养,可刘氏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是为了拉拢舒穆禄氏也不需要做到这一步啊!
谁都晓得,孩子是妃嫔立足的根本,像刘氏这样一胎双生,要比别人站得稳许多,冒然送出去一个弘旬,无疑大伤根基,刘氏……到底想做什么?
胤禛笑言道:“是润玉让朕先不要告诉你的,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这边刚说完,刘氏已经走到舒穆禄氏身前,拉着她在初春里,冰凉的双手神色恳切地道:“姐姐,自我入宫以后,你是待我最好的那一个,我被温氏陷害龙胎不稳的时候,是你一直在旁边宽慰我安抚我,这份恩情,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之前,我曾与你说过,若这次能够双生,便将其中一个孩子送给姐姐抚养,我是真心如此想,并非敷衍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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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不可拒
那道圣旨,是她在前一日怂恿胤禛写的,好在今日一并宣读出来,她对胤禛说是为了让此事看起来正式一些,省得舒穆禄氏担心她只是一时兴起;但实际上却是借此圣旨,给舒穆禄氏施压,让她无从拒绝。白纸黑字的圣旨不同于寻常说话,若然违抗,那就是逆旨,就算舒穆禄氏如今受尽百般宠爱,刘氏相信,她也不敢不遵。
舒穆禄氏盯着刘氏看似诚挚的眼睛半晌,想要看穿她心底的想法,无奈刘氏隐藏的太深太好,令她无法看穿,只得道:“娘娘能有此心,臣妾感激不尽,只是七阿哥是娘娘的心头肉,臣妾怎忍心令娘娘骨肉分离,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刘氏态度坚决地道:“姐姐,你就不要与我客气了,你知道我xg子,说过的话一定要做到,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她越这样说,舒穆禄氏越不敢答应,刘氏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突然把七阿哥送给她抚养,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臣妾从没有抚养过孩子,臣妾怕对七阿哥会照料不周。”
“宫里那么多嬷嬷宫人,哪用得着姐姐亲自动手照料,只要叮嘱他们仔细一些就是了。”说到此处,刘氏再一次道:“请姐姐千万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再说就算弘旬过继给了姐姐,我与弘旬也不会分离,时时都能看到,反而弘旬会多一个额娘疼他。”
“可是……”舒穆禄氏还待拒绝,那拉氏已经施施然道:“既然是谦嫔的一番好意,慧贵人就不要拒绝了。”
虽说她一时之间还摸不准刘氏这么做的用意,但看这情形应该会很有趣,所以她愿意促一把。
“是啊,姐姐,皇上圣旨都下了,难道你还想让皇上再收回去吗?”刘氏看起来似乎是在舒穆禄氏,但后者知道,自己根本不能拒绝,否则就是抗旨,她如今还没有得宠到可以不将圣旨当一回事的地步。
如此想着,舒穆禄氏无奈地道:“那臣妾就多谢娘娘了。”
刘氏笑意嫣然地道:“姐姐实在太客气了,你我亲如姐妹,何需言谢,待宴席过后,我便亲自将弘旬送到姐姐处。”
舒穆禄氏心烦意乱地点点头,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自己踏进了一个圈套中,但究竟是怎样的圈套,一无所知。
这一件事,因为舒穆禄氏的答应而结束,但在众人心中激起的惊涛骇浪远没有结束,一个个均在猜测刘氏这么做的真正用意。
瓜尔佳氏拧着眉道:“若儿,你说刘氏在打什么主意,这边刚封嫔,那边就将自己的一个孩子送给了舒穆禄氏?”
“这个我也猜不透,当日她来找我时,便已经知道舒穆禄氏对她不尽不实,眼下这么做,实在不合情理。”凌若抚着茶盏的连缘慢慢道:“若不是刘氏得了失心疯,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刘氏自然不可能得失心疯,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要利用弘旬来达成什么目的,至于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瓜尔佳氏微微点头,随后又道:“不过不管怎样,她能够舍得送出自己的孩子,这份胆魄与狠心,都非你我所能及。”
凌若点一点头,不再说话,因为这件事,中午的宴席,一干嫔妃均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宴席结束后,将各自带来的礼送给弘瞻与弘旬,多是一些长命锁、平安玉佩之类的东西,倒是佟佳氏送的东西颇有些新意,是两朵水晶玫瑰,有人好奇地问佟佳氏为何要送这样的礼,佟佳氏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希望两个孩子现在与以后,既能纯净通透如水晶,又可造福与百姓,就如玫瑰一样,留香于人。
听到佟佳氏的解释,凌若微微摇头,她这个动作恰好被瓜尔佳氏看在眼中,轻声道:“怎么了?”
看着那个清丽孤傲的身影,凌若叹了口气道:“彤贵人属意是好的,只是在这深宫中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通透如水昌,那不过是一种奢望罢了。”
“彤贵人并不适合后宫这样的地方。”这是瓜尔佳氏在沉默许久后,对凌若所说的话,随后又道:“可惜她已经入宫了,这辈子都摆脱不了。”
“咱们能帮就帮她一些,至少……不要让她最后像温姐姐那样含恨而终。”或许是因为欣赏她身上那种清傲,又或许是因为她下棋的套路像温如言,所以让凌若对她多有怜惜。
瓜尔佳氏拍着她的手道:“你啊,别尽操心别人了,先顾好自己吧,皇后、刘氏、舒穆禄氏,这一个个可都不是好对付的;虽说现在可能狗咬狗,但我敢说,她们最终的目的,肯定都在你身上,谁叫你现在是宫里最当宠的那一个。”
凌若朝坐在不远处的舒穆禄氏努一努嘴,似笑非笑地道:“最当宠的那个不是已经变成慧贵人了,哪里还是我。”
瓜尔佳氏郑重其事地道:“舒穆禄氏骤宠不过几日,根基不稳,所以在皇后他们眼中,你依然是最危险的那一个,千万不要大意了。”
凌若赦然一笑,握了瓜尔佳氏的手道:“有姐姐这么三天两头的提醒我,我就是想大意也难啊!”
瓜尔佳氏瞅了她一眼,轻笑道:“看你这样子,似乎在嫌我烦我啰嗦了?”
“我哪敢!”凌若正想再说几句,抬头看到胤禛与那拉氏起身准备离席,连忙拉着瓜尔佳氏一道起身恭送。在此之后,众人也各自散去,凌若有意往舒穆禄氏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她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
在回万方和安的路上,凌若与瓜尔佳氏说起,后者将碎发捋到耳后,“看样子慧贵人突然对突然摆在面前的难题很为难呢!”
凌若摇头道:“不,真正让她为难的是明知可能是陷阱,却还要被迫着跳下去!”
她这话,说的瓜尔佳氏笑了起来,“刘氏这招可真阴损,先让皇上下旨,这样一来,舒穆禄氏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我猜她现在已经气得发狂了。虽然我知道刘氏肯定不怀好意,但看到舒穆禄氏吃鳖的样子,还是觉得很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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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七阿哥
与瓜尔佳氏的好心情相反,舒穆禄氏一路阴沉着脸回到杏花春馆,看到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如柳接过宫人递来的香茗奉上前道:“主子先喝口茶消消气。”
舒穆禄氏看也不看她,径直道:“我喝不下,先放着吧。”
如柳晓得她被刘氏摆了一道,心里不好受,逐劝道:“主子,事已至此,您再生气也无用,倒不如想想后面的事。”
雨姗嘴快地接过话道:“是啊,主子,也许这是一桩好事呢。”
“糊涂!”舒穆禄氏瞪了她一眼,喝道:“你以为谦嫔是什么人,她会让我占到好事吗?”
雨姗不解地道:“可谦嫔不是将七阿哥过继给主子了吗?或许她是真心想与主子交好呢!”
如柳在一旁摇头道:“你也不想想,七阿哥是从谦嫔身上掉下来的肉,无缘无故的送给主子做什么,她又不是得了失心疯!”
雨姗委屈地扁嘴道:“可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事啊,主子如今虽当宠,但是一无身孕二无孩子,现在有七阿哥傍身……”
“傍身?”舒穆禄氏冷笑一声,连声道:“我怎么觉得像是催命更多一些,无端多了一个小阿哥在这里,往后事情还不晓得有多少。万一有个头脑脑热的,宫里该传我虐待七阿哥了。”
这一番话说的雨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道:“可人都已经塞过来了,又不能往外推。”
这才是舒穆禄氏最烦的,瞥了如柳一眼道:“你向来有主意,倒是说说这次该怎么办?”
如柳思索道:“依奴婢说,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好好照料七阿哥,想来出不了什么事,然后主子就可以慢慢弄明白,谦嫔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也只能这样了。”正说着外,屋外有人走了进来,最前面的那人正是金姑,她手上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孩。
“来得好快!”舒穆禄氏轻喃一句后回到椅中坐下,看着金姑进来,然后屈膝向她行礼,“奴婢给慧贵人请安,慧贵人吉祥。”
盯着金姑怀里那个婴孩,舒穆禄氏眼皮一跳,客气地道:“姑姑请起,想不到姑姑这么快就将七阿哥抱过来了,怎么不让谦嫔娘娘多抱一会儿。”
金姑满面笑容地道:“娘娘怕慧贵人惦念所以催着奴婢来了,再说都在一个园子里的,娘娘若是想七阿哥了,随时可以过来的不是吗?”
舒穆禄氏笑笑没有说话,金姑见她不接孩子,便将弘旬交给随她一道来的一个妇人,“启禀贵人,这是负责七阿哥奶水的成嬷嬷,至于其他一些人,都是负责侍候七阿哥的,娘娘怕贵人这里人手不够,所以便让奴婢都带来了,还请贵人代为安置。”
舒穆禄氏起身走到成嬷嬷跟前,看着在其怀中熟睡的弘旬,这个孩子似乎特别喜欢睡觉,难得有看到醒着玩耍的时候,点头道:“娘娘有心了,请姑姑回去代我叩谢娘娘。”
金姑答应道:“贵人放心,奴婢一定转告,贵人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先行告退了。”
在金姑离去后,舒穆禄氏将孩子抱到怀中,孩子很轻,抱在手里并没有什么份量,当护甲摩挲过孩子幼嫩的脸颊时,他似乎有些感觉,眼皮动了一下,但并没有睁开,倒是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舒穆禄氏将目光从弘旬脸上移开,扫过毕恭毕敬站在跟前的成嬷嬷道:“你们几个以前做什么,到了我这里还做什么,我不会额外让你们多做什么,但你们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把七阿哥给我照顾好了,若有一点差池,我唯你们是问!”
成嬷嬷听出她最后一句话中的凌厉,连忙道:“请贵人放心,奴婢等人一定会好好照顾七阿哥。”余下的人也纷纷应声。
舒穆禄氏微一点头道:“记着就好,把七阿哥抱下去吧,我晚些再去看他。”
在成嬷嬷等人唯唯诺诺的下去后,舒穆禄氏头疼地抚着额头,心里说不出的烦闷,明知那孩子是个隐患,又不能往外扔,这种感觉,真是让她厌恶不已。
与之相对的则是刘氏,当金姑空着双手回来时,她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浑身发软地跌坐在椅中,神色松驰之中又着一丝悲伤,在挥手命金姑与海棠以外的人出去后,她哀声道:“金姑,我是不是这世间最狠心的额娘?”
“不是,主子是迫不得已才会那么做。”这般说着,见刘氏还是神色不展,金姑又道:“奴婢刚才送七阿哥过去的时候,他一声都没哭,可见他并没有怪主子。”其实弘旬自出生后,就多在沉睡中,极少有哭泣或是睁眼。
“当真吗?”刘氏心里明白金姑是有意在安慰自己,还是不住追问。
金姑抚着刘氏的肩膀道:“都说母子连心,自然是真的,七阿哥很懂事,他晓得自己活不长久,与其这样没有意义的离去,全不若助主子一把。”
“弘旬……”刘氏悲呼着欲要落泪,金姑蹲下身道:“主子,您不可以这么难过,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将七阿哥过继给慧贵人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至关要紧的,咱们一定要在七阿哥夭折之前动手。”
“我知道。”刘氏强行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悲伤后道:“对了,你刚才送去的时候,舒穆禄氏说什么了吗?”
金姑如实道:“没有,不过奴婢看得出,慧贵人对主子有所怀疑,并不愿抚养七阿哥。亏得主子想要让皇上下旨,否则慧贵人未必肯就范。”
刘氏点头之后,转向海棠道:“上次何太医来的时候,说弘旬最多可以活到什么时候?”
海棠回想了一下道:“回主子的话,何太医说小阿哥现在有人参吊着元气,应该可以撑到双满面之前。”
“双满月,也就是说,咱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倒要看一看,她到时候,怎么逃过此劫。”说到最后一句,刘氏声音里透着渗人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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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三足鼎立
金姑摇头冷言道:“她避不过的,因为这一劫是死劫!”
刘氏张嘴,待要说话,耳边忽地传来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忙道:“海棠,你快去看看,是不是六阿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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