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好好诊脉,容远眉头一皱,从随身的医箱中取出银针,瞅准时机分别扎在弘历两边耳根后的睡|岤中,令他渐渐昏睡过去,不再挣扎。
齐太医之前也曾想过要扎弘历的睡|岤,让他安静下来,可是弘历一直动个不停,哪怕有人按着也很难扎准,他年老眼花,又不像容远那么眼疾手快,再加上耳后有许多|岤位,怕万一扎错出了事,担待不起,所以只让人牢牢抓住弘历双手,不让他抓痒。
在容远诊了一会儿脉后,凌若忍不住道:“徐太医,可知弘历为何会突患此怪症了吗?究竟是不是中毒?”
容远没有回答她,依然专心于弘历的脉象中,胤禛在一旁安慰道:“徐太医还在诊脉,你别打搅他。”
凌若无奈地点点头,好不容易等到容远松开手,她迫不及待地道:“如何,弘历怎么样了,能不能救?”
容远沉吟了一下道:“草民现在还回答不了娘娘,四阿哥的脉像很乱,草民一时也诊断不出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需要进一步查看,还请娘娘暂候片刻。”
胤禛叹了口气道:“若儿,你这样一直问个不停,让徐太医如何专心察看,听朕的话,先一旁去坐着。”
舒穆禄氏亦走上来道:“是啊,娘娘,臣妾扶您去坐着,既然您专门将徐太医从宫外请来,就该相信他的医术才是。而且臣妾相信四阿哥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凌若胡乱点头,不过在舒穆禄氏准备扶她的时候,却是道:“不劳慧贵人,有水秀扶着本宫就行了。”
舒穆禄氏不在意地缩回手道:“那臣妾陪您一道坐着等吧。”
凌若没有理会她,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如今这个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弘历,急切地想要听到他安好的消息。
容远在看过弘历的面色还有舌苔眼皮后,眉头一下子紧锁了起来,这个时候,周明华走过来轻声道:“师傅,我之前也看过四阿哥,舌苔还有印堂都有中毒的迹象,可脉象却诊不出任何中毒的痕迹,着实令人费解。”
容远点头不语,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怪事,沉思片刻,他忽地问底下那些宫人,“你们谁是贴身服侍四阿哥的?”
小郑子忙站出来道:“奴才是四阿哥的贴身内侍。”
“那你可知四阿哥之前被蚊虫咬到的地方在哪里?”因为弘历许多地方的皮肤都被抓破甚至抓烂了,后来又敷了药,根本无法看出原来的肿包在何处。
“奴才知道。”小郑子上前将早上弘历让他擦过药的几处地方都指了出来,那几个地方都是被抓得最严重的,容远命人拿来温水将沾在那几处地方的药粉洗去,然后仔细端详着抓伤的地方。
“师傅,你在看什么?”有这个疑问的不止周明华,还有齐太医等人,均不解他为何看得这么仔细,他们除了能看出被抓伤之外,就没有其他了。
容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取过银针在这几个地方慢慢扎下去,若弘历醒着,就会发现容远刺下去的地方都是他痒的最厉害的地方,等了一会儿后,又将扎下去的银针取了出来,令人惊奇的是,这几根银针的下端都不约而同的变黑了。
看到这一幕,齐太医失声惊呼道:“银针变黑?难道真是中毒?”
此时天色已黑,内殿已经掌上了灯,在借着灯光仔细看过银针,又闻过之后,容远神色凝重地道:“色呈青黑,微有辛辣味,应该是毒无疑。”
齐太医点头道:“照这么看来,四阿哥应该不是被蚊虫叮咬,不管是什么样的蚊虫,都断然不可能会有这样可怕的毒性。”待容远点头后,他又问道:“那徐太医可有办法分辨出是哪一种毒虫?”唯有确知了毒性,才可以对症下药,解四阿哥之毒。
“或许可以。”容远应了一句后让宫人赶紧端碗水,然后再找一只猫或狗来。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舒穆禄氏眸底多了一丝凝重,想不到这个不知从何处来的徐太医这般利害,一下子就确定了弘历是中毒,而且听起来,他似还有办法辩出毒性。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担心,通过那些蚊虫加诸在弘历身上的西域乌头之毒早已变xg,否则弘历就该是直接中毒而死,而非现在这样剧痒难捺。变异之毒,就算这个徐太医再利害,也休想查出。
宫人很快拿了清水与一只毛色雪白的波斯猫进来,容远将几根银针一道浸在水里搅拌,水很快变得稍稍有些浑浊,然后他让人将这碗水喂给猫喝。
波斯猫t了几口水后,便在屋中走来走去,看起来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容远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波斯猫,银针上的他肯定是毒,弘历的症状太怪,他一时断不出来,所以想在猫身上试验一下,看能不能更直接的试出毒性。
就在这个时候,床榻上传来几声异动,只见弘历虽然双目紧闭,却不断地扭着头,而且神色亦开始变得痛苦起来。
齐太医急道:“不好,睡|岤开始制不住四阿哥了,他快要醒过来了。”
容远来不及说话,取过银针再次扎在睡|岤上,想要让弘历再次昏睡过去,虽然这一下让弘历平静了一会儿,但很快便又开始了,而且眼皮不住颤动,明显效果不行,弘历就快要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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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黑水翠雀花
果然,容远还在想办法的时候,弘历便倏然睁开眼,然后与之前一样剧烈的挣扎着,犹如发疯了一般,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夹杂着sheny的嘶喊。
浑身上下都是又痒又痛,他真的好痛苦啊,额娘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死,为什么要他一直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看到弘历这个样子,凌若哪里还坐得住,冲过去用力抱住弘历可说是血肉模糊的身子,试图阻止他乱动,“弘历!徐太医已经来了,正在想办法救你,就当是为了额娘,为了皇阿玛,你再忍忍,忍忍!”
她努力忍着不哭出来,但眼泪还是不断落下,根本止不住,尤其是怀中弘历那一声声痛苦到极处的嘶喊,犹如受了重伤的野兽。
看到他们母子这个样子,胤禛亦湿了眼睛,哑声道:“徐太医,有没有办法让弘历再昏睡过去,这样他也不会太痛苦。”
容远神色沉重的摇头,“若有办法,草民早就用了,现在连睡|岤都治不住四阿哥,可见他身上的痛痒已经到了一个很严重的地步,这种情况下,再用其他手段只是徒劳而已。现在只能等那只波斯猫出现症状……”说到这里,他下意识搜寻那只猫的踪迹,发现那只猫不知何时躲到了舒穆禄氏的椅子下去,身子颤抖不止,鼻中缓缓流出暗红色的鲜血来,不,不止是鼻子,眼睛、嘴巴以及耳朵都流慢慢流下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毛。
随着七窍先后流血,波斯猫站不住倒在地上,四肢不断地抽搐着,猫眼中的神彩正在渐渐散去,当猫眼变得木讷无光时,四肢亦同时停止的抽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而这还没有完,在容远的注视下,猫身渐渐变黑,连毛色也逐渐转黑,这样转变看起来煞是吓人。
舒穆禄氏并不知道波斯猫躲在自己椅下,只看到容远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很久都没有移开,盯着她面红耳赤,连手脚也不知该往哪里放,心中暗自恼怒,但又不便直接训斥,只得朝悄悄朝如柳使了个眼色。
如柳会意地点点头,对容远斥道:“徐太医是吗?我家主子乃是皇上的贵人,而且皇上也在,你既是太医怎可这样肆无忌惮地盯着我家主子瞧?”
容远这才回过神来,待要说话,水秀已经一脸不屑地接过话道:“慧贵人误会了,徐太医不是盯着您瞧,而是盯着您椅子下的东西瞧。”
椅子下的东西?舒穆禄氏一愣,连忙低头往椅子下看去,这一瞧,一只七窍留血、浑身发黑的死猫顿时出现在视线中,最可怕的是死猫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好对着她,令毫无防备的她惊叫一声,当即从椅子中跳了起来。
她刚才还看到这只猫在杨海他们脚边的,怎么一眨眼到了她椅子下面,还死得这般恐怖骇人。
如柳赶紧扶住舒穆禄氏安慰道:“主子别怕,不过是一只死猫罢了。”
说来也怪,这一只死猫给舒穆禄氏的触动却很大,令她心呯呯地跳着,同时不断回想起刚才与死猫双目相触的那一刻,令她十指微颤,哪怕是牢牢握成拳头,也依然能感觉到那股震颤。
这个时候,没人去注意舒穆禄氏怎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只猫上,包括胤禛在内,猫死了并不奇怪,可死后居然全身发黑,连皮毛也由白变黑,实在是诡异至极。
看着猫尸,凌若浑身剧颤,同时将弘历搂得越发紧,惟恐一松手,弘历就会与那只波斯猫一样……
容远没有冒然去碰触猫尸,而是命人拿来一根木棍,仔细地将猫尸从椅子下面拨出来,至于舒穆禄氏早已远远站在一边,哪里还敢坐着。
齐太医仔细端祥着猫尸道:“七窍流血、全身发黑,看来毒性好烈,应该这才是真正毒发时的症状,只是为何到了四阿哥身上,却仅仅只是有些许中毒以及全身痛痒的迹象。”
舒穆禄氏脸颊微微抽搐,这个姓徐的大夫能够从四阿哥伤口中提取到毒已经够让她惊讶的了,没想到还让他借着一只猫发现了西域乌头真正毒发时的症状。该死了,不会真让他找到解毒之法吧?
容远一边拨弄着猫尸一边道:“也许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毒性,令四阿哥没有立刻毒发,而是以痛痒的方式展现出来,若我没猜错的话,毒只存在于那几处被咬到的地方,而没有进入到四阿哥的血液中。”
胤禛迫切地道:“徐太医,那你可能辩认出这是哪种毒?”
“草民一时还无法辩别。”在说这句话,容远眉头紧锁,普天之下,毒物成千上万,有很多种毒其毒发时的症状都差不多,想要辩认出来,实在很难。
弘历还在不断地哀嚎着,凌若抱着他,不断祈祷着容远快些确定是何毒,然后对症下药,让弘历不要再受折磨。
周明华在一旁道:“师傅,我觉得这毒,不像是蝎子、毒虫一类的毒,因为那些毒都会出现肿胀的情况,但是这只猫没有,倒有些服了毒药。”
他这句话提醒了容远,神色一凛,从医箱中取出一把小银刀,在猫尸上一划,还未凝聚的黑血顿时从猫尸体内流了出来,同时内殿弥漫着一腥臭味。
容远将刀拿到鼻下,仔细闻着,他闻了很久,终于在腥臭之中,闻到一股之前曾在银针中闻到的辛辣味,他记得有几种带有毒性的草药闻起来会有这种辛辣味,而这些草药中,只有一种会有那么剧烈的毒性,四阿哥很可能是中了那种毒。
胤禛一直注意着容远的表情,见他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连忙问道:“徐太医,你是不是知道弘历中的是什么毒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目光皆集中到了容远身上,等着听他的回答,而在这许多道目光中,最紧张的无疑是舒穆禄氏,弘历还没有死,一旦让他确认了哪种毒,从而配出解药,说不定真的可以救弘历。
在凝重无比的气氛中,容远缓缓吐出五个字,“黑水翠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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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银针引药
他说的不是西域乌头,说错了,一旦药不对症,四阿哥必死无疑。
正当舒穆禄氏悄悄松一口气的时候,齐太医接下来的话却犹如晴天霹雳,令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黑水翠雀花,是西域乌头的一种,毒性极烈,但是还有不少药草有着相似的毒性与症状,你如何能断定是这一种?你要知道一旦用错了药,四阿哥就会有性命之忧,而且要解黑水翠雀花之毒,就一定要以毒攻毒,到时候若是弄错了,使得两种剧毒同时在体内,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四阿哥。”齐太医慎重的说着。
“院正说的不错,确实有不少药草与黑水翠雀花有相似的毒性与症状,但黑水翠雀花有一种独特的辛辣味,这是其他药草所没有的。”这般说着,他将小银刀递给齐太医道:“院正若不信可以闻闻。”
齐太医仔细闻过后,果然闻到有辛辣味,而这也让他对容远的断定再无疑问
原来黑水翠雀花就是西域乌头,他竟然猜对了,该死的,竟然让他猜对了!
这一刻,舒穆禄氏对容远恨到了极处,若不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徐太医,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四阿哥是中了变异的西域乌头之毒,那么四阿哥就会受尽折磨而死,钮祜禄氏也会承受丧子之痛的打击!
准备了这么久,居然毁在这样一个人手上,她好不甘心啊!
相较于舒穆禄氏的不甘与恼恨,胤禛心里充满了狂喜,急切地道:“徐太医,既然已经知道了弘历所中的毒,就请你快些替他解毒。”
凌若抱着弘历喜极而泣,在其耳边激动地说着,“弘历,听到了吗,徐太医查出你中的是什么毒了,你很快就会没事了。”
正当容远准备开方子的时候,齐太医忽地想起一事来,连忙道:“徐太医,之前四阿哥曾服过药,很快又都吐了出来,你现在再开方子煎药,我猜四阿哥还是喝不下去,不如用银针来用药来得直接。”
容远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事,思索道:“院正的意思是利用银针将药引到|岤位中去?”
待齐太医肯定后,他点头道:“那好吧,让他们准备,我来用银针引药。”
所谓银针引药,就是用特殊的手法利用银针将药液引到|岤位中,从而进入到体内,这种方法所用的药自然不能与煎服的相同,药xg要有所变化。
仔细斟酌过后,容远开下方子,让宫人立刻去煎来,在等药来的时候,舒穆禄氏小声道:“徐太医,这样真的能救四阿哥吗?我看刚才那只猫的样子,黑水翠雀花似乎很毒。”
容远回答道:“黑水翠雀花虽毒,却并非无药可解,只是因为它毒性发作的极快,所以中毒的人往往来不及看大夫服解药就已经毒发了。但是四阿哥身上的毒不同,因为某些原因,使得毒性发挥缓慢,没有立刻致命,这样一来就给了草民救人的时间。只要草民没有断错四阿哥身上的毒,就一定可以解除毒性。”
舒穆禄氏心中暗恨,面上却是一派欣慰之色,如释重负地拍着胸口道:“能救就好,刚才四阿哥那样子真是吓人极了。”随即又对胤禛道:“皇上,您可以放心了,徐太医既然这样说了,四阿哥就一定会没事。”
胤禛点点头,直至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使得贴身衣衫被冷汗紧紧粘在皮肤上,可见刚才弘历的情况危急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个,他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抱着弘历的凌若,自己都成这样子,更不要说凌若了,幸好徐容远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过了一会儿,宫人端着小半碗药进来,容远接过后,在示意凌若退开后,让宫人牢牢按住弘历,确保他尽量不要动弹。随后,他抽出银针在药中浸过后,一一扎在弘历的|岤位中。接下来,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只见容远屈指不断将碗中的药汁弹到银针上,当药汁顺着银针顶端慢慢滑落的时候,竟然顺着扎出来的那个小口子慢慢渗了进去,虽然很缓慢,但确实是在渗进去,容远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将手里那小半碗药全部弹完,随后,他将银针取了下来。
凌若一直在旁边紧张地注视着,见容远取下银针,立刻奔过来道:“徐太医,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接下来就是等着药效发挥作用了。”解释了一句后,容远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惜道:“娘娘劳累一天了,不如先去坐一会儿,药效要等一会儿才会出来。”
凌若摇摇头,握住弘历攥着拳头的手哽咽道:“不,本宫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弘历。”
容远未再多说,退到床尾静静地注视着依旧不住sheny哀嚎的弘历,不止是他,胤禛、舒穆禄氏等人皆一脸紧张地看着弘历,不过各自在期盼着什么,就只有彼此心里清楚了。
时间慢慢流逝,在这种寄托着所有期望的等待中,凌若感觉到手中弘历的拳头慢慢松了开来,同时他的哀嚎声也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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