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与慈宁宫之外,就只剩下十二盒雪蛤,五盒送去坤宁宫,三盒送到娘娘这里,另外愉妃与仪妃各一盒,所以能送去永和宫的就只有两盒了。”
瑕月沉吟片刻,道:“金嫔如今怀着龙胎,不要薄待了,从本宫这里抽一盒过去给她。”
知春忍不住道:“主子,她当初那样害您与仪妃,您做什么还要厚待她,要奴婢说,根本一盒都不应该给。”
“你这丫头。”瑕月轻斥了一句,道:“本宫执掌六宫之事,最要紧的就是公平,岂可按着自己的喜好来。好了,赶紧去将雪蛤取来给周全。”
知春无奈地应了一声,从库房取了雪蛤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齐宽,后者看到她繃着脸的样子,玩笑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知春没好气地道:“没人惹我,是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到底怎么了?”这般说着,齐宽瞧见她手里的雪蛤,讶然道:“我刚才去小厨房的时候,看到还有大半盒雪蛤,怎么又要拆?”
知春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恨恨地道:“皇后与金嫔那样害人,竟然还能怀上龙胎,相反主子却迟迟没有动静,真是不公平。”
说起这个,齐宽也是心里发闷,摇头道:“唉,是不公平,可咱们也做不了什么。”顿一顿,他道:“不说这个了,你赶紧把雪蛤拿进去吧,别让主子久等了,还有,记得千万别在主子面前提这些,免得主子难过。”
知春点点头,拿着雪蛤进去,瑕月正在吩咐周全事情,一边说一边咳嗽,待得周全拿了雪蛤下去后,阿罗切声道:“主子,您最近咳嗽的有些厉害,还是传宋太医来看看吧。”
瑕月笑笑道:“只是咳嗽罢了,不打紧,本宫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呢。”
阿罗心疼地道:“就算再忙再累,您也得顾惜身子啊,万一累坏了可怎么办?”
“本宫没事。”说到此处,她想起一事来,道:“阿罗,你去一趟内务府,问问广东、福建两地,可有荔枝送来,刚才本宫忘记问周全了。”
阿罗惊讶地道:“主子想吃荔枝了吗?奴婢记得你一向不太爱吃这个。”
瑕月摇头道:“不是本宫,是皇后之前提过想吃荔枝,不过当时广东、福建的荔枝都还没有送来,这次若是有的话,让他们先送去坤宁宫。”
知春憋不住道:“皇后的事,主子记那么牢做什么,她要是想吃,让她自己去内务府催。”
“别乱说。”阿罗轻斥了知春一句,随后恭声道:“主子,奴婢这就去内务府,您歇一会儿。”
在阿罗离去后,瑕月继续看着手中的册子,看了一会儿,有一滴水落在册子上,化开了纸上的墨迹……
“主子。”阿罗的声音突然传入瑕月耳中,后者连忙抚一抚脸,抬头惊讶地道:“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阿罗将她的举动还有册上的湿润收入眼底,道:“奴婢刚出去便碰到内务府的人,说是荔枝今晨刚刚送到,皇上命他们送去坤宁宫之外,还特意叮嘱送一些来咱们这里,奴婢知道主子不喜欢吃这个,所以让他拿到小厨房去了。”
瑕月涩然一笑道:“皇上有心了,荔枝不能久放,知春,你拿一半去给仪妃,剩下的你们几个分着吃了吧。”
知春应了一声,黄氏在得知这是弘历送去给瑕月的荔枝时,她叹道:“皇上对贵妃虽有心,无奈心意浅薄了一些,贵妃不爱吃这东西也不知晓。”
知春皱一皱鼻子道:“这会儿皇上心里只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爱吃荔枝,皇上怕是觉得宫里所有人都爱吃。”
黄氏摇头道:“记着,这些话别在你家主子跟前说,免得她心里难过。”待得知春点头后,她又道:“本宫上次去的时候,看到你家主子在咳嗽,有没有好一些了?”
“还是一样,刚才阿罗说要请宋太医来看,主子也不肯,说是没有大碍。”知春忿忿地道:“自从金嫔与皇后怀孕之后,主子就忙得团团转,再加上下个月又要选秀,更是忙的不得了,有时候忙的连用膳的时间都没有。”
黄氏道:“再忙也得当心身子,你回去好生劝劝你家主子,本宫明日去看她。”
是夜,瑕月从用晚膳起就一直在咳嗽,且连声音都哑了,阿罗瞧着不对,与知春再三相劝,终于劝得瑕月传宋子华过来诊治。
齐宽正欲去太医院,意外看到一行人走过来,赶紧跪下道:“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齐宽的话令瑕月一惊,抬头看去,果见弘历带着四喜他们进来,连忙起身相迎,正要说话,喉咙发痒,冒出一连串的咳嗽来。
弘历拉着她坐下,关切地道:“怎么咳得这么厉害,传太医看过了吗?”
齐宽在一旁道:“回皇上的话,主子咳嗽好几天了,奴才正准备去传太医。”
弘历微一点头,命他快去,随即对瑕月道:“既是几天前就咳嗽了,怎么这会儿才传太医?”
第五百零九章 心语
瑕月缓了口气,温言道:“臣妾以为没什么大碍,多喝些水就是了,哪知道一直咳个不停。-》”
“你啊,真是一点都不当心。”弘历轻斥了一句,随即道:“朕今日让人送来的荔枝吃了吗?”
瑕月正欲说话,阿罗先一步道:“回皇上的话,主子不喜吃荔枝,所以还未曾动过。”
“多嘴!”在瑕月斥责之时,弘历惊讶地道:“你不喜欢吗?怎么没听你提过。”
瑕月神色微黯地道:“臣妾很久之前说过,过了那么久,皇上想必是忘记了。”
弘历望着她低垂的眉目,道:“怎么了,生朕的气了?”
瑕月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没有,皇上特意命人送荔枝过来,臣妾已经很高兴了。”
弘历握紧她的手,温言道:“是朕不好,朕答应你,以后一定牢牢记住你不喜欢吃荔枝的事,不再忘记,好不好?”
瑕月咳了几声,笑道:“能让皇上特意记住,臣妾好生荣幸,不过……臣妾想再多要求一样。”
“要求什么?”在弘历好奇的目光中,她似笑非笑地道:“除了荔枝之外,臣妾还不喜欢吃茄子,不知能否请皇上一并记住?”
弘历听得是这么一回事,朗声笑道:“好,朕答应你,一定会记住,至于那些荔枝……”
瑕月连忙道:“臣妾已经送了一些去给仪妃,剩下的也让阿罗他们分了,可是没法再让皇上收回去了。”
“朕原先是怕摆在宫中,你留着不喜,既然已经分了,那就自然最好。”顿一顿,弘历道:“朕记得你喜欢吃新疆送来的密瓜,按着往前进贡的日子算,应该再有几日就该送到了,到时候朕让内务府多送几个到你这里来。”
瑕月嫣然笑道:“那臣妾现在是不是该感激涕零的说谢主隆恩?”
弘历笑斥道:“你这妮子,朕好意疼你,你却与朕嬉皮笑脸,实在是过份。”
“臣妾……”瑕月刚说了两个字,又剧烈咳嗽起来,弘历连忙命人倒了杯茶来,看着她喝过后,紧张地道:“别说那么多话了,等太医来了再说。”
看到他这样关心自己,瑕月心中一暖,依言静候太医过来,不一会儿,齐宽带着宋子华到了,后者在替瑕月诊过脉后,道:“娘娘最近咳嗽的时候,是否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瑕月点头道:“是,从前日开始,隐隐有这种感觉,有时气喘的急一些也会这样。”
弘历追问道:“宋太医,贵妃为何一直咳嗽不止,严重吗?”
“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的咳嗽是由风寒引起的,不过娘娘当时未曾引起重视,以致长期咳嗽伤了肺脉,虽说不严重,但调理起来需要一段时间;另外,往后娘娘若是再咳嗽就要小心了,因为肺脉伤过一次后,就极易再伤,大意不得。”
待得宋子华下去开方后,弘历道:“都听到了吗?以后哪怕是咳嗽一声,也要立刻请太医来看,不许再像这次一样,小病拖成大病。”
瑕月轻笑道:“哪里有大病,只是麻烦一些罢了,若是按皇上说的那样,宋太医往后怕是得长驻延禧宫了。”
“还开玩笑。”弘历轻斥了一句,正色道:“答应朕,往后好生照顾自己,知道吗?”
瑕月感受到他的关切,颔首道:“臣妾会的,之前也是因为宫中的事情太多,一时间抽不出空来。”
“再忙也要顾着身子。”说罢,他紧一紧瑕月的手道:“朕知道,这段时间你又要张罗选秀,又要顾着宫中大小事宜,尤其是皇后与金嫔如今都怀着身孕,事情多了许多。这样吧,朕让仪妃帮你可好?左右你与她关系一向颇好。”
对于弘历这个提议,瑕月自不会拒绝,点头道:“嗯,往后有仪妃帮着臣妾,臣妾也可轻松一些。”
待得宫人端了药进来后,弘历亲自喂瑕月喝下,起身道:“天色不早了,贵妃早些歇着吧。”
瑕月眸光微黯地起身屈膝道:“是,臣妾恭送皇上。”
弘历惊讶地道:“恭送朕?你要赶朕离开吗?”
这下轮到瑕月惊讶了,“皇上起身,又说让臣妾早些歇着,难道不是要走吗?”
弘历好笑地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朕说要走了?朕起身是因为发现窗子未关,想要去关上,免得你吹了风咳得更加厉害。”
待得弘历关了窗子后,瑕月试探地道:“皇上今夜……不去看皇后娘娘了吗?”
“怪朕这段时间没有来看你吗?”弘历轻刮了一下瑕月笔挺的鼻子,道:“朕看皇后这段时间精神很好,偶尔不去一天也没什么,你现在生着病就别想这些了,赶紧更衣歇息,朕在这里陪着你。”
“嗯。”瑕月柔顺地应答应着,待得宫人熄灯退下之后,她枕着弘历的臂弯闭目睡去。
待得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时,本该已经睡着的瑕月却是睁开了眼,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沉睡中的弘历,比之平常少了一分帝王的威严,多了一分随和与亲近。
手指,沿着弘历的轮廓缓缓抚过,最终停留在他略有些扎手的下颌,她勾勒出一抹浅淡的微笑道:“看来皇上今早起来的时候偷懒没有刮胡须呢。”停顿片刻,她道:“皇上,您可知道,臣妾好生羡慕皇后与金嫔,她们都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可以为皇上生儿育女,哪怕以后失去了孩子,至少她们尝过当额娘的滋味,知道孩子在腹中孕育是什么样的感觉;臣妾很想……很想为皇上诞下孩子,哪怕……是一个格格也好,这样臣妾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可惜,臣妾没有那样的福气。十四年了,臣妾伴在皇上身边整整十四个春秋,却始终觅不得那份福气,或许臣妾这一辈子都觅不得了。宋太医特意为臣妾寻来的古方,终归是白费了。”闭目,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濡湿了绛紫色的枕巾,她哽咽着续道:“燕双飞,燕双飞……多么好听的名字,可是它却绝了臣妾做额娘的希望,臣妾不怪皇上,臣妾知道,皇上您后悔了,所以您不让臣妾再用燕双飞,可是已经太晚了,臣妾终其一生,都不能再诞下孩子,就连永琏……臣妾也未能保护好。”。。
第五百一十二章 合谋
面对纪由的言语,魏静萱连连摇头,“不行,这件事万万不行,你还是另想他人吧。-》”
“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比姑姑你更适合去做这件事。”面对纪由的话语,魏静萱态度坚决地道:“想不出也得想,总之我不会去做这件事的。”
纪由奇怪地道:“为什么,难道姑姑你不想帮主子吗?”
“我想,但我更不想背叛主子。”说罢,她朝明玉跪下,恳切地道:“主子,您别不要奴婢。自您将奴婢从辛者库带出来的那一日起,奴婢就发过誓,这一辈子都要服侍您,除了坤宁宫,奴婢哪里都不去。”
明玉动容地道:“本宫何时说过不要你,快起来。”待得魏静萱起身后,明玉道:“纪由,可还有其他人选?”
纪由低头道:“奴才倒是还想到几个,但资色就要平常许多了,皇上怕是看不入眼,且忠心也远不及姑姑。其实……”停顿片刻,他道:“奴才并不觉得侍候了皇上就是对主子不忠;相反,由着娴贵妃迷惑皇上,令皇上薄待主子而什么都不做,那才是真正的不忠。”
魏静萱冷声道:“你不必多说,总之我不会答应的。”
纪由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言,在一阵短暂的静寂后,明玉忽地地道:“是否本宫开口,静萱你也不答应?”
魏静萱面带惊容地道:“主子,您……您也同意纪由的话?”说罢,她又急急摇头道:“不可以的,您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不能那样做。”
明玉拉住她的手道:“静萱,你会背叛本宫吗?”
魏静萱急急摇头道:“当然不会,奴婢一辈子都会忠于主子。”
明玉微笑道:“不会就行了,与其选一个不知是否对本宫忠心的人,倒不如选一个知根知底又忠心耿耿的人。”
魏静萱一脸无措地道:“可是奴婢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而且……皇上对奴婢仿佛很是不满,只怕未必会接受娘娘的安排。”
纪由插话道:“皇上之所以不满姑姑,无非是因为阿罗的事,如今已经过去那么久,想必已经淡忘了,您不必那么担心,再说不是还有主子帮着您说话吗?”
见魏静萱面有犹豫,明玉道:“静萱,连你也不肯帮本宫吗?”
“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这般说着,魏静萱无奈地点头道:“好吧,奴婢依主子的话去做就是了。”
她的话令明玉露出一丝笑颜,颔首道:“好,本宫过几日寻到机会就向皇上进言。到时候,你一定要好生侍候皇上,切莫要再让那拉瑕月狐媚惑主,知道吗?”
魏静萱咬牙道:“奴婢知道,奴婢一定依主子的吩咐去做。”说罢,她见明玉打起了哈欠,道:“主子,已经很晚了,奴婢侍候您歇下去吧。”
这一次明玉没有反对,由着魏静萱扶她在床上躺下,然后熄了屋中的灯烛。
纪由在随魏静萱一起退出内殿后,轻笑道:“姑姑,我这次做得可还好?”
魏静萱嫣然一笑道:“非常好,不枉我如此看重你,刚才我使眼色给你之时,真怕你一时反应不过来或是忘了,那就白白浪费了这个大好机会。”
纪由讨好地道:“我就算忘了自己信甚名谁,也不会忘了姑姑交待的事,要不是姑姑在主子面前美言,我哪里会有今日,往后可也得姑姑多多提携了。”自从禁足开释之后,魏静萱便进言明玉,由纪由暂代了首领太监一职,可比以前威风得意了许多。
“总算你还有点良心。”魏静萱笑一笑道:“首领太监一职,我会与主子说,让你正式接任,去了那个代字。”
纪由大喜过望,连忙道:“那可就多谢姑姑了,能得姑姑提携,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油嘴滑舌。”这般说着,魏静萱叹了口气,道:“咱们都是做奴才的,若是不相互帮扶着一些,如今能在这宫里生存下去。主子虽然看着和蔼,但她出身高贵,从不曾受过苦,哪里会真正明白咱们的苦楚。”
纪由微微一笑道:“姑姑很快就不是奴才了,我在这里先恭喜姑姑了。”
魏静萱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道:“我若出头,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好处。”
纪由再次道了声谢,随即道:“不过说来也奇怪,皇上一向紧张主子,怎么这次却是不闻不问。”
魏静萱抿唇笑道:“皇上不知道主子有事,试问又怎么会过问呢。”
纪由惊讶道:“皇上不知道,可是姑姑不是……”话说到一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地道:“难不成,姑姑您不曾将这件事告诉皇上?”
魏静萱怡然自得地道:“若不如此,怎能促成这个大好机会。”
纪由恍然道:“我明白了,难怪姑姑刚才一直劝主子不要与皇上对质,就是怕一旦对质起来,谎言就会被揭穿。不过姑姑你的胆子还真大,这样的谎都敢撒。”
“凡事畏首畏尾,怎么能成大事。”说到此处,魏静萱冷笑道:“不过就算真被揭穿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大可以推说是延禧宫的宫人刁难,假传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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