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已然知道了“有喜”的意思,他惊讶地看着瑕月道:“姨娘,这是真的吗?”
待得到肯定的答覆后,他喜声道:“真好,以后咱们宫里要更热闹了,等他长大了,我来教他骑射弓箭。”
黄氏好笑地道:“万一娘娘生的是位小公主,难道大阿哥也要教她这些吗?”
永璜不好意思地道:“要是位妹妹,我就……就……”他想了半天才算想出一个适宜的来,“我给她抓蝴蝶玩,这样可以吗?”
黄氏笑道:“娘娘您瞧,大阿哥居然肯放下身段去抓蝴蝶呢,还真有做长兄的样子。”
永璜嘿嘿一笑,盯着瑕月的腹部道:“姨娘,他现在会动吗?”
瑕月温言道:“才一个月大,哪里会动,得大一些才行。”
宋子华接过话道:“其实胎儿自成形起,就开始动了,只是太小,所以母体感觉不到,等长至四个月时,便差不多可以感觉到了。”
“真有趣。”永璜笑道:“若是早一点出生,那我就可以早一些看到他到底长什么样了。”
一听这话,黄氏急忙道:“大阿哥,这孩子可不能早点出来,得足月才好,否则会有危险的,以后可千万别说了。”待得永璜点头后,她又朝宋子华道:“宋太医,娘娘的胎气安稳吗?对了,你还没开安胎的方子呢!”
宋子华拱手道:“贵妃娘娘的胎气还算安稳,没有什么异常,不过娘娘体质有些虚寒,恐以后会对胎儿造成影响,所以微臣回去仔细斟酌之后再开安胎的方子。”
瑕月颔首道:“本宫与这孩子,就全拜托宋太医了。”
宋子华郑重道:“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竭尽所能护持娘娘母子平安。”
且说齐宽那边,奔到养心殿后,方知弘历去了坤宁宫,又急急赶过去,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方才得以入内。
齐宽拍袖跪下道:“奴才给皇上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弘历睨了他一眼,道:“齐宽,何事这么急着求见朕?”
齐宽忍着心中的激动道:“回皇上的话,宋太医刚刚为主子诊脉,说主子已经有了一个余月的身孕。”
弘历倏然起身,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很清楚瑕月的身子,宋子华说过,瑕月怀孕的机率微乎其微,所以这些年来,他与瑕月都绝了这个念头,万万没想到……
齐宽依着弘历的吩咐,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下一刻,弘历快步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后方才想起还有明玉,匆忙回过头道:“朕过去一趟,晚些再来看皇后。”
四喜与齐宽几人赶紧随弘历离去,待得他们都走了之后,纪由见明玉坐在椅中不出声,有些担忧地俯身道:“主子,您没事吧?”
话音未落,明玉忽地道:“你刚才听到齐宽说了什么?”
纪由叹了口气,道:“奴才知道主子心里不好受,可是……”
明玉神色冷厉地盯着他道:“本宫问你齐宽刚才说了什么,回答本宫!”
在她的迫视下,纪由奈地道:“齐宽说……娴贵妃有了身孕。”
“身孕……”明玉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旋即激动地道:“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有身孕,不可能有这样的福气!”
纪由慌忙道:“主子,您冷静一些,您现在怀着龙胎呢,千万别动了胎气!”
明玉厉声道:“冷静?本宫现在怎么冷静,那个贱人做了那么多的恶事,她……她做了那么多恶事,居然还可以有孕,真是上天眼!还有,你刚才可曾看到皇上的样子,一听到她有孕便不知道多高兴,连本宫都快忘记了,皇上……现在越来越在意她了!”说到后面,明玉不由得悲从中来,自从魏静萱一事后,弘历待她虽然依旧很好,却不曾少去了延禧宫,哪怕叶赫那拉氏与胡氏入宫,也没有分薄多少,若非如此,那个贱人又怎有机会怀上龙种。
纪由安慰道:“皇上听到有人怀了龙胎,难免高兴一些,主子您别太往心里去,周太医说过,您不可以激动的,一旦动了胎气可就麻烦了。”
明玉哽咽地道:“麻烦又怎么样,左右皇上心里已经没有本宫与这孩子了。”
“不会的,姑姑也说过,皇上心里最爱重的人始终是主子您,只是娴贵妃惯会用狐媚手段讨好皇上,才令皇上宠幸于她罢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重重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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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这么一说,弘历有些愧疚地道:“朕刚才一时心急,没想那么多,再说,皇后行动不便,朕也不想你跑来跑去太过辛苦。-》”
明玉笑而未语,然心里却如猫爪一样,难受得紧,怕她辛苦,呵,说的真是好听,其实根本就是忘了她的存在!
如此又坐了一会儿后,知春取了银炭进来添加,黄氏看到她发间点点晶莹,惊讶地道:“咦,下雪了吗?”
知春点头道:“是,刚刚才下起来的。”
明玉闻言道:“本宫该回去了,否则等雪积起来,这路可就难走了。”说罢,她对瑕月道:“妹妹好生安养,记着,可千万不要累了,本宫得空再来看你。”
待得瑕月答应后,她扶着纪由的手站起身来,弘历犹豫片刻,道:“下雪路滑,朕陪皇后一道回去吧。”
明玉心中一喜,口中却假意道:“有纪由陪着臣妾就行了,只是一些小雪罢了,料想……应该不会有事。”
“你怀着身孕,不能大意。”说罢,弘历命四喜取来油纸伞,在陪明玉出去之前,对瑕月道:“朕明日再来。”
瑕月温顺地点头,待得送他们出去后,宋子华与永璜也先后离开,只剩下黄氏还在,她看着瑕月几番欲言,但又生生止住,瑕月看到她这个样子,道:“仪妃有什么话,尽管说是了,本宫面前,需避讳什么。”
黄氏点点头,犹豫着道:“娘娘,您觉得皇后刚才的话,是真是假?”
瑕月柳眉一抬,道:“为何这么问?”
黄氏摇头道:“臣妾也说不好,但以皇后娘娘的性子,还有对娘娘的误解,按理来说,您现在怀了身孕,她应该生气才是,不会这样专程过来恭喜娘娘,难不成,那些误解都解开了?”
瑕月嗤笑道:“解开?怕是这一辈子都解不开了。”在黄氏疑惑地目光中,瑕月续道:“刚才与皇后对视之时,本宫从她眼中看到了憎恨与厌恶。”
黄氏一惊,道:“这么说来,刚才那一切果然都是假的?”
瑕月叹了口气,道:“假的,她只是做给皇上看罢了,她心里巴不得本宫与这孩子死了才好。”
黄氏慌声道:“你是说,她会害您与龙胎?这……这可如何是好?早知这样,这件事就晚一些再说了,唉,都怪臣妾太过心急,想着早些让皇上知道。”
瑕月摇头道:“不关你的事,这种事情掩得了一时,掩不了一世,她们早晚会知道的,从而对付本宫母子。”
“她们……”黄氏喃喃重复了一句,骇然道:“除了皇后,还有人想要害娘娘?”
阿罗在一旁道:“娘娘,您忘了愉妃、金嫔吗?她们一个个可都视主子为眼中钉呢,哪里会由着主子诞下这个孩子,更不要说……诞下龙胎之后,主子就不再是贵妃了。”
“不是贵妃是……”说到一半,黄氏明白过来,脱口道:“你是说皇贵妃?”
阿罗点点头,道:“所以啊,娘娘您说他们哪里会甘心吗?”
黄氏沉沉道:“看来,以后这宫里又要不安宁了。”
瑕月凉声道:“后宫之中,哪里会有真正的安宁,就算本宫之前竭精殚虑,费尽心思,也不过是营造一个假象罢了。”
黄氏咬一咬牙道:“别人怎样,臣妾不晓得,但臣妾一定会竭尽所能,护娘娘与腹中孩子平安。”
“本宫知道。”瑕月感激地道:“能有仪妃这样帮着本宫,实在是本宫的福气。至于这个孩子……”她低头抚着平坦的小腹,温柔与狠厉同时出现在眼眸之中,轻声道:“没有人可以害这个孩子,他一定会平安。
雪,纷飞四落,化为鹅毛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也在这场大雪中,瑕月怀有龙胎的消息传遍了东西六宫,在众人心中激起重重涟漪。
永和宫中,金氏脸色难看地捧着平金手炉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康德禄小心翼翼地道:“启禀主子,娴贵妃,她……她有喜了。”
“不可能!”金氏咬牙道:“她这些年受尽皇上宠爱,却一直没有动静,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有了?你是不是打听错了?”
“奴才之前也以为是谣传,但确实是真的。”康德禄的肯定,疑令金氏更加烦燥,扶着腰起身走了几步,冷声道:“准备肩舆,本宫要去咸福宫。”
柳眉劝道:“主子,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又下着雪,道路湿滑,依奴婢看,还是明日再去吧。”
康德禄亦道:“主子您就算不顾着自己,也得顾着小阿哥。”
正当金氏烦燥难安之时,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愉妃娘娘驾到!”
金氏精神一振,连忙起身相迎,待得愉妃入内除下身上的大氅后,她急切地道:“娘娘这会儿过来,可是为着延禧宫的事?”
愉妃在椅中坐下后,抬眸道:“不错,本宫这会儿过来,就是想找金嫔共商此事,不知金嫔是何心思?”
金氏寒声道:“她如今已是正二品贵妃,若是再让下这个孩子,循例晋封,那就是皇贵妃,到时候,可就真没咱们的容身之地了。若由着臣妾来说,这个孩子……”她压低了声音道:“不能留!”
愉妃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金氏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她说话,忍不住道:“娘娘,您倒是想个法子啊,总不至于要眼看着她生下来吧。”
愉妃打量着自己精心修剪过的手指,道:“依金嫔所见,除了咱们之外,还有谁不愿娴贵妃生下这个孩子?”
金氏冷笑道:“依臣妾说,除了皇上与仪妃之外,谁都不愿她腹中那块肉落地,坤宁宫那位怕也是一样的心思。”
“不错。”愉妃徐徐道:“既然那么多人是这样的心思,为何还要本宫想办法?”
金氏一怔,旋即会意过来,道:“娘娘您是说让别人去动手?”在得了愉妃的默认后,迟疑地道:“这样行吗?以娴贵妃的心思,一般人怕是奈何不了她。”
愉妃嫣然一笑,道:“别人奈何不了,本宫就有办法除去她腹中那块肉吗?”
第五百二十二章 夜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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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氏犹豫地道:“那依娘娘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不管了?”
“自然不是。-》”愉妃抚一抚袖道:“金嫔,你有没有想过,有一个人,一定可以除去娴贵妃腹中那块肉。”
“一定可以?”金氏思索半晌,摇头道:“恕臣妾愚钝,想不出娘娘口中的那个人,再说,这毕竟是犯讳的事,谁也不敢明着来,皇后也是一样。”
“不是皇后,而是……皇上!”当这两个字从愉妃口中吐出时,金氏被吓了一大跳,好一会儿方才定下神来,旋即摇头道:“皇上固然可以,但娴贵妃怀的是龙胎,他怎么可能会除去自己的骨内,这根本就不可能。”
愉妃睨了她一眼,道:“本宫的印象里,从来没有‘不可能’三个字,关键在于……你怎么去做!”
金氏仔细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道:“任臣妾怎么想,都不可能令皇上除去自己的孩子!”
愉妃笑一笑,忽地道:“金嫔的阿玛是武备院卿,兄长在户部任差对不对?”
金氏点头道:“不错,这些事娘娘不是早就知晓了吗?为何现在又问?”
愉妃没有回答她的话,只道:“小全子,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人接近这里。”
待得小全子出去后,金氏脸色有些难看地道:“娘娘难道连臣妾也信不过吗?”
“金嫔多心了,只是本宫后面要说的事情,关系重大,稍有泄露就会招来灾祸,自然得加倍小心。”
在金氏的注视下,她徐声道:“在皇上看来,娴贵妃有喜,宫中三喜临门,乃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你说对不对?”
“不错。”金氏话音刚落,愉妃再次道:“可是……如果这个孩子不是福星,而是灾星呢,你说皇上还是高兴吗?”
金氏听得一头雾水,想了一会儿道:“若真是这样,自然不会再高兴,可是灾星这种事……似乎有些太过虚飘渺了。”
“你父兄还有本宫的阿玛都在朝中任职,另外,本宫的弟弟也中了科举,虽说都不是什么大官,但若联合起来,制造一个灾星的局,应该还是勉强够了。”
金氏悚然一惊,脱口道:“娘娘是说制造谣言?”待得愉妃点头后,她不确定地道:“这有用吗?毕竟只是谣言罢了,并非真实。”
愉妃微一点头道:“那依金嫔所见,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见金氏答不出来,她又道:“只要说的人足够多,足够可信,谣言传着传着,就会变成真实。”
金氏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道:“话是这么说,但臣妾总觉得有些悬。再者,皇上一向极有主见,他当真会为了几句谣言就葬送自己的骨肉吗?”
愉妃神色淡然地道:“仅仅只是这样自然不够,若是再加上钦天监监正、皇后、你、本宫、五阿哥以及其他人呢?”
金氏不解地道:“此话从何说起?”
“你既与本宫同坐一条船,本宫也不瞒你,钦天监监正季长明乃是本宫的人;以他的身份说出灾星二字,你说皇上是信还是不信?”
金氏眸光一转,道:“想不到娘娘居然可以使动钦天监监正,不知季长明与娘娘是何关系?”
愉妃打断她说了一半的话,道:“本宫与季长明什么关系,为何他会听命于本宫,这一切……本宫似乎没必要告诉金嫔吧?”
金氏脸色一变,赶紧低头道:“臣妾一时多嘴,还望娘娘莫怪。”见愉妃没有责备,她又试探地道:“刚才娘娘说到臣妾以及皇后,难不成是让臣妾在皇后面前散播这个谣言?”
“需如此刻意,只要咱们一起出现不适,不就是对娴贵妃腹中那个灾星最有力的指证吗?”
听到这里,金氏恍然大悟,急急道:“臣妾明白了,先让流言在京城流传,然后咱们出现不适,这样一来,流言自然就会在宫中传开,皇上就算想不相信也不行了。”
“正是这个道理。”愉妃话音刚落,金氏便又想到一个问题,“臣妾与娘娘自然好说,可是皇后等人又该怎么办?”
愉妃含了一缕浅笑在唇边,“本宫知道,皇后冬时有焚香的习惯,至于其他人……只要想,自然就可以寻到机会。”
“娘娘是说下药?”金氏神色不定地道:“倒不是不可以,可是……一旦皇后龙胎出现问题,太医一定会追着不放的,万一查到咱们身上,那可怎么办?”她虽不想明玉诞下那个孩子,却不想将自己搭上。
“本宫何时说过要皇后的龙胎出现问题,龙胎安稳,只是身子出现一些不大不小的毛病,太医不会太深究的。”说着,她凑在金氏耳边轻语几句,随后道:“如何?”
金氏将她的话来回思索了几遍后,咬一咬牙道:“好,就依娘娘的意思办;但有一点,娘娘得事先想好。”
愉妃柳眉一挑,道:“哦?是什么?”
金氏正色道:“咱们可以依着计划行事,甚至可以让这个计划完美的一丝瑕疵也没有,但有一点是咱们算不准的,那就是皇上的心意;皇上可能会下旨打掉娴贵妃腹中的龙胎,也有可能不忍下手,如此一来,咱们的计划就白费了。”
“不会白费的。”愉妃抚着小指上的玳瑁护甲,凉声道:“就算皇上真的不忍心,还有皇后与庆嫔她们,本宫肯定,她们一定会动手,尤其是皇后,她对娴贵妃……说一句恨之入骨也不为过,再加上这么一出事,以她的心思,根本忍不住。”
这一夜,在纷飞的大雪中过去,翌日起来,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知春捧着铜盆进来道:“这雪好大,一夜功夫,就积起了三寸厚,要是再下个一天,怕是要及膝了。”
瑕月坐在镜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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