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没用了,弘历根本不会相信。
自从查明季长明死因后,弘历就一直派人盯着各宫各院,根本没有发现什么栽赃嫁祸的事,更不要说永璋亲眼看到景仁宫的人扮成鬼出没,他实在寻不出相信陆氏的理由。
弘历眸光冰冷地道:“庆嫔陆氏,心肠歹毒,编造谎言意图谋害娴贵妃及其腹中龙胎,罪大恶极,并且不思悔改,实在罪无可恕。着即废去嫔位,并且……赐其三尺白绫!”
当最后一句话从弘历口中吐出时,陆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她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抱着弘历的腿哭泣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臣妾冤枉!当真冤枉!”
小五见状,赶紧命宫人将陆氏拉开,这个时候,愉妃走过来道:“皇上,请皇上念在陆氏伴驾多年,饶她一命。”
陆氏看到有人替自己求情,感激地道:“愉妃娘娘,臣妾是冤枉的,您帮帮臣妾,臣妾一定会铭记您的恩情。”
弘历毫不犹豫地道:“不行,此事影响恶劣,并且弄得满城风雨,人心惺惺,陆氏……非死不可!”
“可是……”愉妃刚说了两个字,弘历便厉声道:“任何人不得为她求情,否则以同谋罪论!”
听得这话,愉妃只能无奈地吞下嘴边的话,与金氏一起随弘历离开了景仁宫,在他们走后不久,四喜拿着三尺白绫,结束了陆氏可悲的一生。
好笑的是,至死,陆氏都不知道,将她推上死路的,正是她刚才口口声声感谢的愉妃――珂里叶特若莹!
随着陆氏的死,灾星一事彻底落下帷幕,宫里宫外,再无人敢说瑕月腹中的孩子是灾星,一切回归到了以往的平静。
对愉妃与金氏而言,虽然未能如愿除去瑕月腹中的孩子,但至少全身而退;最可怜的莫过于陆氏,不止莫名其妙做了替死鬼,连带着陆氏一族也因她遭难,贬官流放,原本还算昌盛的一个大族,一夕之间没落。
所谓伴君如伴虎,大抵如此,不论你之前做的多好,一旦犯了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但陆氏之祸,也源于她自身,若非一直在背后议论瑕月,对瑕月及腹中的孩子多有不满,很可能弘历不会这么快下定论。
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这一日,弘历来到圆明园,将事情细细说起与瑕月知晓,瑕月得悉罪魁祸首是陆氏之后,颇为惊讶,“她竟然有这样深的心思?”
“意外吗?朕听闻之时也与你一样意外,但那些扮鬼用的东西,是朕看着从景仁宫里搜出来的;还有永璋,他若撒谎,朕不可能看不出来。”
瑕月迟疑地道:“那……会否是有人栽赃?”
弘历肯定地道:“不会,朕一直有让人盯着各宫各院,若有栽赃一定会被发现,除非陆氏任由他人将东西放在她宫中。”
瑕月微一点头,试探地道:“那……同谋呢?流言一计如此缜密庞大,连皇上也差点中计,单凭陆氏一人,就算加上陆氏一族恐怕也难以成事。”
弘历眸光微闪,起身走了几步轻叹道:“朕当时知道是陆氏想害你们母子,气恨不已,想也不想便赐了她死罪,事后回想起来,颇有些后悔,正如你所说,流言之计缜密庞大,恐非一人一族之力,所以朕后来派人问过陆氏族人,可惜他们一个个都矢口否认,说流言一事与他们无关,皆无悔改之意,更不肯说出同谋之人。”
瑕月有心欲说愉妃,但又怕太过唐突会适得其反,逐委婉地道:“那季长明呢,陆氏是用什么法子收买陆长明为她所用?”
“搜查季长明家中的时候曾发现百余两黄金,应该就是陆氏用来收买他的财物。”说到此处,弘历恼恨地道:“这个季长明,食朝廷俸禄,竟然为了财物行此等谋逆之事,着实该死!”
知春忍不住问道:“那愉妃娘娘呢,不是说她与季长明曾有婚约吗?难道她就没有可疑吗?”
瑕月神色一变,当即斥道:“大胆,不许在皇上面前胡言。”说罢,她看向弘历,道:“知春一时失言,还望皇上莫怪。”
第五百五十八章 回宫
“无妨。-》”弘历摆手道:“愉妃与季长明是曾有过婚约,但朕并未寻到任何她与此事有关的证据,所以应该不会是她。”
对此,瑕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头,愉妃在弘历面前隐藏的太好,若非有十足的证据,根本无法掀开她戴了那么多年的假面具。
弘历重新坐落后,道:“陆氏是否有同谋一事,朕会派人继续追查,不过……如今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瑕月不解地道:“更要紧的事?是什么?”
弘历笑道:“就是接你回宫啊,难道你想在圆明园里待一辈子吗?”
听得是这么一回事,瑕月轻笑道:“圆明园美景处处,百看不厌,若真要臣妾在这里待一辈子,臣妾亦甘之如饴。”
弘历轻刮着她的鼻梁道:“你倒是甘之如饴了,朕可怎么办,朕想经常看到你与咱们的孩子。”
“如今皇后与嘉妃皆为皇上诞下皇子,皇上哪里还会记得臣妾腹中这一个。”面对她的言语,弘历好笑地道:“若朕当真不记得,就不会快马加鞭,奔波半日,特意来这里见你了。”顿一顿,续道:“不管朕有几个子女,你腹中这个,对朕而言,始终是特别的,朕与你都盼了他许久,不是吗?”
瑕月迎着他的目光,柔声道:“是,臣妾知道。”
弘历微微一笑,朝她伸出手道:“那么……随朕回宫可好?”
面对他伸来的手,瑕月犹豫片刻,终是抬手与之相握,就算是回到紫禁城,她也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而且……孩子终是要在紫禁城出生才名正言顺。
三月十九,怀孕五个余月的瑕月随弘历回宫,踏进阔别多日的紫禁城,这一趟圆明园之行,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娴贵妃在弘历心中的份量,莫说灾星之事已经过去,就算仍未查清,也没有人敢对这位贵妃娘娘不敬,哪怕心里再恨,也不敢在人前表露出来。
回到延禧宫没多久,便陆续有人过来见礼,包括愉妃与金氏二人,彼此之间笑语嫣然,仿佛真是极为要好的姐妹。
金氏叹了口气,道:“唉,真是想不到,原来一切流言皆是陆氏编造出来的,这个人真是好深的心计,幸好皇上明查秋毫,否则一直到现在,臣妾们还误会着娘娘,以为真的有什么灾星呢。”
在她说完后,愉妃道:“是啊,臣妾之前也曾听信流言,还望娘娘大人大量,莫要怪责臣妾。”
瑕月笑道:“愉妃言重了,本宫从未怪责过你们,就算真要怪,也是怪那个编造流言,想要迫皇上除掉本宫腹中龙胎的那个真凶。”
金氏眸中掠过一丝不自然,旋即道:“可不是吗,陆氏真是可恨至极。”
瑕月笑而不语,闲语几句后,她命知春取来一个锦盒呈到金氏面前,“这个长命锁是本宫送给六阿哥的礼物,本该满月之时就送来的,无奈本宫当时身在圆明园,直到今日才有机会,还望嘉妃莫要嫌弃。”
金氏连忙起身接过,道:“娘娘太过客气了,臣妾代孩子谢过娘娘。”
瑕月温言道:“说起来本宫还未见过六阿哥,改日嘉妃有空,带六阿哥过来坐坐。”
“臣妾遵命。”待得金氏说完后,愉妃道:“娘娘今日刚刚回宫,想必也累了,臣妾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
在愉妃之后,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告辞,在将她们一一送出去后,知春舒了口气,道:“总算是都走了,不用看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具。”
齐宽接过话道:“可不是吗?这次皇上一力保主子腹中的龙胎,之后又查到灾星一事是陆氏编造出来的,她们心里不知道有多失望。”
知春接过宫人递来的安胎药,道:“可惜啊,她们注定要失望,小阿哥度过此劫,将来啊,必定后福无穷。”
瑕月点着知春的额头,笑斥道:“你这丫头,永远都改不了这多嘴的毛病,之前在皇上面前也是,亏得皇上不与你计较,否则看你怎么办。”
知春晓得她是在说圆明园那次的言语,轻吐了一下舌头道:“但是愉妃真的很可疑嘛。”
“本宫知道,陆氏十有八九是替愉妃背了黑锅,但是愉妃到底是怎么将事情嫁祸到陆氏身上的,本宫至今仍然不解,毕竟那一阵子如皇上所言,各宫各院都有派人盯着,不可能毫无察觉。”
阿罗迟疑地道:“这么说来,杀季长明的人,也是愉妃了?”
瑕月点头道:“她知道皇上已经开始怀疑季长明了,怕他会将自己的事说出来,便以那种诡异的手段杀了季长明,一来可以保守秘密,二来可以让世人以为季长明是因为灾星而死的。”
知春一脸恐惧地道:“这个女人真是可怕,怎么说季长明也曾与她定过亲,居然说杀就杀了,一点旧情都不念。”
瑕月冷笑道:“她恨本宫入骨,为了对付本宫,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了,可惜她机关算尽,最终还是没能得偿所愿。”
齐宽摇头道:“还别说愉妃了,越说心情越不好,主子,晚膳已经备好了,奴才扶您去偏殿吧。”
阿罗笑言道:“大阿哥还没有回来,主子哪里肯先用膳。”永璜今日随教习师傅去宫外练习,一直还没回来。
阿罗话音刚落,门便被人用力推开,紧接着一个身影奔了进来,正是永璜,手里还拿着弓箭,他惊喜地道:“姨娘,您真的回来了?”
他刚一回宫,宫人便告诉他说瑕月回来了,赶紧就奔了回来。之前他曾问过皇阿玛,知晓瑕月近期就会回来,但具体是哪一日却不知晓,否则今日说什么也不会跟教习师傅出宫。
瑕月满面笑容地道:“是啊,快过来让本宫看看,一阵子没看到,仿佛又长高了,人也壮了一些。”
面对瑕月的招手,永璜当即就要过去,知春赶紧拦住他道:“大阿哥,您先将弓箭放下吧,否则万一伤了主子与龙胎可怎么得了。”说话间,她看到永璜拿在另一只手上的东西,惊叫道:“啊,这是什么,怎么血淋淋的?好可怕!”
第五百六十章 世事
“查到她身上……”黄氏喃喃重复了一遍,隐约明白了过来,骇声道:“难道说,真正捏造流言的人不是陆氏,而是愉妃?”
瑕月冷声道:“如果没有那件事,本宫就算怀疑也不敢肯定,如今……却是再无疑问,一定是她!”
她的话在黄氏心中掀起阵阵惊涛骇浪,待得平复一些后,道:“论手段与心思,愉妃确实比陆氏更加可能,可是……提议去景仁宫的是嘉妃,难不成……她也是同谋?”
阿罗道:“奴婢记得嘉妃当初犯下那样的大错,之所以仅仅被降了一级,就是因为愉妃的求情,或许愉妃那时帮嘉妃,就是为了与她合谋害人,否则以她的性子,怎会帮一个意图加害自己儿子的人。-》”
黄氏轻咬着唇道:“若嘉妃是愉妃帮凶的话,那么满月宴上的事情就能说通了,这么说来,三阿哥的话也是假的?”
瑕月摇头道:“不会,三阿哥若是作假,皇上一定看得出来,但没有,所以他说的一定是真话,只不过是被愉妃她们利用了而已。”
“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对于黄氏的询问,瑕月苦笑道:“这个本宫可就不知道了,毕竟本宫不曾亲眼所见。”
黄氏有些懊恼地道:“可惜臣妾当时没想到这一点,否则让人检查那碟如意卷,说不定能找到愉妃他们下药的证据。”
“没有用的,愉妃做事谨慎,有问题的如意卷应该就只有那两个,被三阿哥兄弟吃到腹中,哪里还能找到证据。”
黄氏叹了口气,道:“若有证据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去皇上面前揭穿愉妃与嘉妃的假面具。”说罢,她担心地道:“这一次的流言没有害成娘娘,往后还会使出什么诡计来;早知如此,娘娘还不如在圆明园多住几个月,等生下龙胎之后再回宫。”
瑕月笑笑道:“圆明园未必就是安全的,园子里那么多宫人,她们一样可以收买宫人加害本宫,相较之下,倒还是延禧宫更安全一些,至少这里的宫人都是本宫使惯了的,愉妃轻易收买不了。”
“这倒也是,不过娘娘您往后一定要小心一些。”这般叮咛了一句,黄氏又道:“臣妾明日去景仁宫,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瑕月点头道:“本宫也正想去看看,一起过去吧。”
晚膳过后,瑕月命知春送黄氏出去,转头见永璜默然坐在椅中,笑言道:“在想什么?”
永璜回过神来,一脸认真地道:“姨娘,您放心,我不会让愉妃和嘉妃她们有机会害您,我一定会保护您与弟弟的。”
他的话令瑕月为之感动,哲妃一心想害自己,谁能想到她留下的儿子却这般维护自己,世事……当真是奇妙得很。
瑕月抚着他逐渐脱去稚气的脸庞,半开玩笑地道:“好,那本宫就将两人的安危托付于你,你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永璜用力摇头道:“不会的,我一定会保护姨娘与弟弟,一定会!”
任谁也想不到,这一句话,竟然造就了来日无法挽回的悲剧……
在永璜准备离开之时,瑕月唤住他道:“对了,你记着,刚才的话……”她还没说完,永璜便已经接过道:“刚才的话任谁问我都不能说,姨娘,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哪些话该讲哪些话不该讲,否则刚才您与仪妃娘娘说话,就不会不避着我了。”
瑕月笑斥道:“是啊,你不是小孩子,懂得与本宫顶嘴了。”
永璜嘿嘿一笑道:“姨娘,您早些睡吧,我回去了。”
待得永璜走后,阿罗道:“大阿哥对主子越来越好了,如今就算说大阿哥是主子亲生的,别人也不会怀疑。”
知春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幸好及时将大阿哥交给主子抚养,否则跟着富察氏,这会儿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你们在说谁啊?”突如其来的声音,将知春等人吓了一大跳,待得转身看到那袭龙袍时赶紧跪下行礼,瑕月亦起身迎上来,不等她屈膝,弘历已是扶住她,温言道:“你身怀六甲,往后都不要行礼了。”
瑕月笑道:“皇上过来怎么不让人先通传一声,也好让臣妾出去迎接。”
“朕就是不想你走来走去,所以才没叫人通传。”顿一顿,弘历道:“对了,朕刚才听到知春在说什么变样,在说谁?”
瑕月连忙道:“臣妾与知春在说永璜呢,一个多月没见,他可变得比以前更懂事,今儿个随师傅去京郊练习得了一对新鲜的鹿茸,说要敬献给皇上呢!”
听得这话,弘历颇为高兴,“这个孩子虽然天份不高,但孝心确实可嘉,而且也肯努力,这几年来都不曾让朕费过什么心。”
瑕月点头道:“照皇上这么说,臣妾似乎可以为永璜讨份奖赏是不是?”
弘历笑道:“你这个姨娘倒是把永璜护得牢,一点都不肯让他吃亏,罢了,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臣妾暂时还没想到,留待想到的时候再说吧,皇上到时候可别不认。”
弘历好笑地道:“朕是这样没信誉的人吗?总之你何时想到何时来找朕兑现,可以了吗?”
“多谢皇上!”待得笑语过后,弘历道:“如何,第一天回来,可还习惯?”
瑕月柔声道:“臣妾在这里住了六七年,哪里会不习惯,皇上不必担心臣妾。”
弘历一本正经地道:“朕可没问你,朕是问你腹中那个。”
瑕月会过意来,笑啐道:“皇上这么大的人了,还故意捉弄臣妾,真是过分。”
弘历朗声一笑,随即轻抚着瑕月抚起的腹部,眉眼间盈满了温柔之意,他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
翌日,瑕月醒来的时候,弘历已经去上朝了,用过早膳后,她先去了一趟慈宁宫见凌若,随后让知春扶着自己去坤宁宫。
“主子,您要去见皇后娘娘吗?”待得瑕月点头后,知春撇着嘴道:“奴婢听说灾星一事未查清时,她一直劝皇上除去主子腹中的龙胎,她那样对您,您还去见她做什么。”
第五百六十二章 蝴蝶
四月,五月,六月;不知是那些人寻不到机会下手,还是已经放弃了,这几个月,宫中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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