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尽寒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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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9
    是我一个。”

    陈世钦一脸谦恭,躬身应道:“王爷说得对。是老奴失察。今儿立刻给王爷换个懂规矩的来伺候。”

    看这意思,他似乎明面上还不想和靖王殿下翻脸。

    嘉斐静了一瞬,也不想与他多废话,便直截了当问:“父皇龙体可还安好?我自回京以来,未能得见父皇,很是挂念。”

    陈世钦闻之一笑:“殿下一路辛苦劳顿,姑且安养。待过些时日养好了,圣上自然就会召见了。”

    陈世钦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他如是说,便是皇帝如是说。

    父皇不肯见他,想来还正在气头上。

    也怨不得父皇。他这一件事做的,着实让父皇很为难。

    嘉斐心中怅然,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静静点了点头。

    陈世钦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寥寥数语,看似无奇,却是彼此都已试探过了。

    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毕竟不是什么喜闻乐见之事。

    嘉斐沉着脸坐在屋里,若有所思。

    甄贤靠在一旁看着,想劝,却又无从劝起,只能叹了口气,轻声唤道:“殿下。”

    嘉斐闻声抬起头望着他。

    甄贤犹豫一瞬,略有点吃力地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想喝茶当然是假的。小贤一向规矩得四平八稳,几时使唤过他这个王爷?小贤这是瞧见他的脸色,又在替他担心了。

    嘉斐稍稍收敛起神色,给甄贤倒了一杯热茶,喂他慢慢喝了,终于苦笑。

    “我有时会觉得,说起来我是父皇的儿子,却还不如几个太监与父皇亲近。想要见父皇一面,还得由太监在中间传着话。岂不可笑。”

    他郁郁将头枕在甄贤腿上,闷声如是低语。

    甄贤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不由怔了一瞬,低头问他:“殿下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做什么这会儿纠结起来?”

    嘉斐轻笑一声。

    “你觉得我跟着你一起入诏狱是莽撞。但我就算不跟你一起来,也只能留在王府上等候传召。还不如索性就进来这里,让他天天惦记着,一想起来就窝火。”

    这话里已现了几分负气自嘲地味道。

    殿下与圣上,是父子,却又不是寻常父子,个中滋味,外人实在无法体会万一。

    甄贤一时无言,默然安抚地将手抚在他臂上。

    嘉斐便也不再说了,只抬起一只手,覆在甄贤那只手背上。

    靖王殿下在北镇抚司也算是薄有人缘,锦衣卫中人多愿意看靖王殿下这份颜面,两人除了不得自由出入外,其余并没有什么不便,一应照顾周全。

    陈世钦也不再派宦官来盯梢,大约是怕再被靖王殿下弄死一个,这脸就彻底留不住了。

    这暴风骤雨前的宁静,竟让甄贤恍惚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但心深里当然是知道的,此时宁静,不过是风眼偷安罢了,而外间只怕早已炸开了锅。

    二哥执意送甄贤入诏狱,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嘉钰在靖王府等到半夜,一颗心凉得跟冰一样。

    他不是没有想过二哥会这样做。他只是不信,二哥怎么能这样扔下他一头扎进诏狱去。

    有那么一瞬,他当真气得发抖,恨不得就此算了。

    你既无情,我又何必有义呢?不如干脆撒手,让你和那个甄贤“长相厮守”去好了,爱在诏狱里也好,爱在哪儿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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