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楚点头回答道,“一大早你就不在家,我答应了阿姨要替你辅导两个月的,这怎么算啊?”
居然还记得这事儿啊?范无病想了一下后说道,“那都是我妈多事儿,其实上不上复旦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为了安她的心才被迫答应的,如今你的情况有变化,这个事儿就此作罢算了。你不是要加入哪个文工团吗,哪里还有时间搞这个?”
事实上范无病也不知道陈靖楚到底准备加入哪个文工团,少不得就要顺便问一句,“你究竟答应了那个文工团的邀请?一般而言,总政的牌子响亮,但是大腕也多,竞争比较强烈,我不建议你加入那个。海政的待遇一般,但是经常要到海上去慰问演出,风浪太大,你怕是谨守不住。空政的待遇也不错,而且不用担心你去开飞机,这个比较适合你,但是演出机会相对就要少一些了。”
“谁说我要加入那些文工团了?”陈靖楚很是奇怪地问道。
“没有吗?”范无病纳闷儿道,不是都把我的合同给撕掉了嘛,这么好的待遇都不要,肯定是攀上哪个高枝儿了,难道这还有什么问题不成?
陈靖楚看了范无病一眼,然后回答道,“你都给我那么高的待遇了,难道我还会去那些文工团赚固定工资吗?”
“你不是都把合同给撕毁了嘛。”范无病心道这女人的心思真是不可捉摸,明明把合同给撕掉了,却又说自己给的待遇高,让自己在这里疑神疑鬼的,她到底搞的什么名堂?
陈靖楚从自己的小包里面拿出一份东西来,递给了范无病,然后说道,“我之所以撕掉了那份合同,是因为在各种文工团的人找过我之后,给出了各种各样的福利待遇,都没有你给我的好,这样我才知道,原来你给我的,并不只是把我当做一个赚钱的工具。但是以我的条件看,恐怕是承受不起这么高的待遇的,所以我才撕毁了那份合同,这另一份合同也在这里,我希望能跟你重新签一份合同,可以比较真实地反映出我的价值来,而不是让你担负过多的责任。”
居然是这样啊?!范无病听了陈靖楚的解释之后,顿时有点儿傻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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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陈靖楚并不是要另投他处,而是担心她的实力不足以享受这么高的待遇,所以才撕毁了那份合同,此时过来跟自己说起,却是希望能够签一份比较公正客观的真正合同。
这个女孩子很有自尊自强的信念啊!范无病心中赞叹了一声,从陈靖楚的手中接过当时一式两份合同中的另一份儿,看了一下后说道,“唉!人生总是充满了许多非常奇妙的事情,让你不得不感慨造物的神奇!”
不过范无病又说道,“其实你不能用文工团的收入跟演艺公司来比较,他们有很多政治任务,我们只是为了单纯地赚钱,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所以这样的待遇是很正常的。以后你如果持续走红了,参加的商业演出越多,所得到的分红叶越多,实际收入是这份合同所无法体现的。所以,这份合同你还是收起来好了,待会儿去复印一份儿给我,省得我忘记曾经答应过你什么样的条件,呵呵。”
得知陈靖楚并不是背叛了自己另投他处之后,范无病的心里面觉得舒畅了许多,此时再看陈靖楚,就觉得顺眼多了,看来人的主观意识对于情感方向的影响还是非常直接的。
第四卷 青春无底价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南承北范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南承北范
无论如何,陈靖楚重新投入组织的怀抱,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虽然范无病并不觉得失去一个唱歌的人才有多么可惜,但是陈靖楚毕竟是自己一手发掘捧起来的,从客观上讲也可以见证自己的眼力,如果连她都跑了去另投别家,对于自己的无上威信还是很有打击的。
晚上的时候,范亨和张梅回家,范无病跟他们说起了自己正在跟人民医院的一个老头儿学针灸推拿之术,约定了一个月的时间。
范亨听了有点儿好奇,怎么看儿子也不像是这种能够稳稳地坐堂悬壶济世的老中医,于是很意外地问道,“我真好奇你是怎么答应人家的?或者人家是怎么看上你的?你做事儿都是凭借三分钟热度,哪里有个长性儿?要学医,可是很耗时间的,你有这个觉悟?”
“我也是中了老头儿的阴谋诡计,话赶话地逼到那里了,总不能弱了咱们老范家的名头吧?”范无病一提起这事儿来,总归是有点儿不自在。
范无病干脆将今天帮着风萍将她弟弟风茂送到医院检查的事情说了一遍,以及巧遇老头儿,引出了一番师徒协议,都跟范亨和张梅细细道来。
“在人民医院坐诊?”张梅听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有些惊讶地说道,“不是吧?那人是不是有九十多岁了?”
“那个就不知道,不过看起来有七八十的样子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儿。”范无病倒是没有了解到老头儿的真实年龄,不过医生一般都会自我保养,尤其是中医都会些养生之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点儿也是正常的。
“肯定是他了!”张梅听了范无病的描述,便非常笃定地说道,“你傻啊,这位可是医学界泰斗,早在五十年代就是中科院的学部委员了。”
“哦?这么牛b?”范无病倒是没有想到老头儿的来历如此之大,不由得多问了两句,“那就是中科院的第一批院士了?”
张梅瞪了他一眼道,“人家的好几个学生都已经是中科院的院士了。不过说起来,这位老先生倒也是你们老范家的人呢。”
“倒是忘记老妈你还管着卫生工作了——”范无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想起老妈的文教局应该是科教文卫体五大系统的集成部门,对于卫生系统应当也是非常了解的,于是范无病便向张梅问起这个老头儿的详细事情来。
原来这位老先生名叫范天澜,生于一八九八年,幼年开始集成家学,专攻医术,后来东渡扶桑,结识了后来创立澄江学派的针灸大师承淡安,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有志于针灸学术,自然就成了朋友,后来还在日本发现了《铜人经|岤图考》和我国早已失散的元代滑伯任的名著《十四经发挥》,使这部古典珍籍失而复得。
后来承淡安先生回国之后,开馆办学,精研古籍,公开家学,万余名学生遍布大江南北,洋洋溢于海外,为针灸绝学的重新发扬光大贡献了毕生心血。他的很多学术思想与主张不仅代表了当时人们对针灸理论的最高认识水平,而且也对现代针灸研究和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是传统针灸向现代针灸转变的奠基人。
而范天澜先生回国要晚一点儿,他见承淡安先生创立学派,广收弟子,自己便走遍大江南北,遍地行医,兼且搜集古方,二十年间,医德遍布华夏大部,后来在一九五五年的时候,与承淡安先生一齐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范天澜老先生才开始对自己数十年之间的经验进行总结,结合古代经典与自己的印证,进行理论性的归纳,并开始收授弟子,只不过与承淡安先生的广收门徒有所不同,他的门下弟子不多,也就是聊聊数十人而已,但是这些门徒无一不成大器,有好几位此时已经开宗立派,成为医学界泰斗了。
范天澜先生和承淡安先生,更是被人们尊称为“南承北范”,名头一时如日中天,只是承淡安先生离世较早,不到六十岁就驾鹤西归了,范文澜先生却一直活到了现在,虽然已经九十高龄,却依然能够悬壶济世,真让人不得不感慨一番。
因此,范老先生突然想要收范无病为徒这个消息,一传到张梅的耳朵里面,她就有点儿异常兴奋了,这是多么大的面子啊?
钱再多也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但是像范天澜老先生这样的医学大家,却是百年难遇的,人家能够看上范无病,还想要收为徒弟,这本身就能说明一个问题,我们家无病实在不是一般人啊!
“你一定要拜入范老先生的门墙啊!这样子我们老范家就门楣生光了!”张梅一脸兴奋地对范无病要求道,“古人说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你可以想一想良医的地位有多高了!我是不赞成你从政的,你那个脾气也不适合走仕途,当一个良医可是要好多了,比较积阴德啊!”
范无病挠了挠头道,“我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只不过老头儿的手上确实有两把刷子,如果就这么带到棺材里面去,实在是有点儿可惜了,所以我才会答应跟他来一个师徒协议的,一则是看看他是否有真本事,二则就是想要在短时间之内逼出他的真功夫来。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人确实不是庸医。”
次日一早,范无病就来到了医院,来见范天澜老先生。
与前日的大大咧咧不同,这次一见到老头儿本人,范无病就先肃容行了大礼,抱拳躬身,尊师重道的派头做了个十足。
老头儿倒是非常坦然地受了范无病的大礼,不过等他施礼之后就笑着问道,“小子为何前倨而后恭?”
范无病哈哈一笑道,“昨天还以为您是跑江湖卖野药的,当然看不在眼力,今天才知道您当年东渡日本功成名就之后,居然能够顶着南承北范的盛名,不求广大门楣,不求著书立说开宗立派,还能耐着性子遍地行医二十年,活人无数,这是有大功德在身的,如何能够不发自内心地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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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张梅的介绍,范无病才明白原来老头儿真是一位大能,只是名声似乎不如承淡安显赫,却是因为他收徒弟要看资质,并不是广开门庭泥沙俱下,所以亲传弟子也就是几十人而已,影响力自然要小了许多。
但是范天澜老先生一生中消磨在实践之中的时间就超过了承淡安先生存世的时间,自然在于临床施救上的手法更为高明,很多在古法中都已经失传了的针灸之术,都得以在他的手中重现,对于中医界的发展,其意义是非常巨大的。
“哈哈,一夜未见,你倒是摸清楚老头子的底细了。”范老先生笑了笑道,“不过提起承淡安老弟来,我还是有点儿感慨的,自他辞世,这一晃都三十五年过去了。”
时间尚早,风茂还没有被送过来,老头儿就坐在这里,很随便地跟范无病聊了很多陈年旧事,令范无病了解到许多不清楚的秘辛。
针灸之术,自满清入关之后,就开始没落了,很多古法都慢慢地失传了,尤其是在针灸之术发达的几个地方,大夫们跟老百姓一块儿,都被清兵给屠掉了,这就导致了清朝到民国初年的一段儿时间之内,中医渐渐没落,大抵中医不是家传就是落第的秀才们转投医门,这些被满清的奴性思想洗过脑子的没落文人中,当然出不了什么大才,再加上后来纪晓岚编撰《四库全书》,将古籍改得一塌糊涂,留下的《138看书网》残缺不全,看得大家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以此为根据的中医自然更是雪后加霜。
因此清末的革命者中,拿中医来开刀的人就很多,比如孙文和鲁迅等等,就是去国外学的西医,一提起中医来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所有的药铺给封了,在他们看来,以阴阳五行学说为基础的中医,完全就是没有一点儿科学根据的,跟街头算命的江湖骗子们应属一个行当。
而当时的思想界大家如梁启超和胡适等人,也是力贬中医,主张西医,当时民国创立之后,中医一度陷入了要被禁止的危局。
范天澜和承淡安二人,就是在这种局面之下,冒着巨大的危险推行中医之中针灸药三大要素之二的针灸之术,以此来振兴中医的。
第四卷 青春无底价 第一百二十三章 范天澜的针盒
第一百二十三章 范天澜的针盒
“提起这件事情来,当年还是有一桩趣事,就是关于梁任公的。”范天澜说起陈年旧事,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情来。
提起梁任公来,大概了解他的年轻人不是很多了,只记得历史课本中有“康梁变法”,语文课本中有《少年中国说》,这两个是跟梁启超梁任公直接有关系的,在看得细一点儿,便能够得知后来梁任公跟袁大总统世凯有点儿瓜葛,再后来,似乎跟满清逊帝溥仪也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来往。
但是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梁任公是曾经代表过社会进步力量的,也是当得起大师称号的人物,后来的事情,我们还是要用历史唯物主义和辨证的眼光去分析的,不能够因为一点儿瑕疵就抹杀了他当初的那些功绩,哦,这个扯得有点儿远了。
梁任公是中国近代史上的风云人物,其政治或学术著作一经发表,即刻风行当代。他有一支带情感的笔,写出的文章说理明晰,所谓情理交融,如时人所称赞,惊心动魄,一字千金。那时的梁先生,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可谓是粉丝无数。
他到大学讲演,蓝袍青褂,身材魁伟,有些秃顶,却是红光满面,眼睛奕奕有神,讲演有许多手势,以助表情。引用书文时,并不看原著,便成段诵出,背不下去时,便指叩前额,当当作响,忽然又接着讲下去。
那时的国人,上至总统,下至平民,觉得不听梁先生的话,肯定要犯错误。一九二一年,一个奥地利提琴大师来京演出,梁启超便在《晨报》撰文推荐,指出,如果不前去东城真光电影院聆听这位音乐家演奏西洋名曲,便是没有文化水平的野蛮人!
于是北京大中学生典当衣物,都去购买售价昂贵的入场券。总统黎元洪也认为自己决不是野蛮人,竟在影院包了一厢,携带妻妾眷属,前往捧场,并向西洋音乐家赠送鲜花大提篮。
由此可见梁任公的魅力何其之大了,不过就是这位梁任公,却跟中医一直过不去。
当年梁启超梁任公因尿血症,入住协和医院。他得病多年,家人屡劝就医,总嫌费事,但在入院前一天,忽然怀疑自己得的是癌症,终于同意检查一下。经x光透视,医生见右肾中有一黑点,诊断为瘤。
梁启超之弟梁仲策问主治医生,“不一定是癌吧?”医生回答说,“不一定不是癌。”再问怎么治?医生说要全部割除。手术后解剖此肾,果见其中有一大如樱桃的黑点,但却不是癌症。要命的是,病人尿中依然带血,且检查不出病源所在,于是复诊为无理由之出血症。
当时的报纸对此大肆渲染,说梁启超入院检查后,医生说不出病原,又经过好几个医生的诊视和推断,这才认定病在右肾,说上面有肿物,要是不将右肾取去,肿物势必日益膨胀,将来总有割治的一日。所以开割是早晚难免的事情,虽然四五年内还不要紧。可是晚治总不如早治,至少早治可以免去有变成别种病症的危险。
于是,腹部剖开后,医生们在右肾上并没有发见肿物或何种毛病。但还是把右肾割下了!可是梁先生的尿血症并没有好。他们忽然又发见毛病在牙内,因此一连拔去七个牙。可是尿血症仍没有好。他们又说毛病在饮食。又把病人一连饿了好几天。可是他的尿血症还是没有好!医生们于是说了,他们找不出原因来!他们又说了,这病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为了这没什么要紧的病,割去了一个腰子、拔去了七个牙,饿得精疲力尽,肌瘦目陷,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并且还得花好几百块钱!
“此事在当时惹起了很大的风波,梁任公的弟弟,以及当时的文化界名人陈西滢和徐志摩等纷纷撰文嘲讽西医,而鲁迅也站出来针锋相对,力挺西医,直斥中医之荒谬,吵了一个不可开交。”范天澜对范无病说道,“私下里,梁启超先生对家人说过,这回手术的确可以不必做,也曾说过手术是协和孟浪错误了,但面对公众舆论,他还是发表了为协和、为西医、为科学辩护的文章,因为,他怕社会上或者因为这件事对于医学或其他科学生出不良的反动观念。”
“这岂不是有点儿自欺欺人了?”范无病听了直翻白眼,心道这位大师倒是很能拿自己的身体来作牺牲,为了一点儿执念,连腰子都搭进去了。
“从这件事情上,你就可以看出中医的地位当时有多么弱势了,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之内,国民政府都考虑过要禁绝中医的。”范老先生说道,“我跟承老弟也就是那时候回到了国内,他推行自己的针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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