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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宾客尽去,楚意头顶一枚玉碗,笔直地跪在父母的灵棺前。虞子期连蒲垫都不许人给她,叫她以膝盖直接跪在冷冰冰的地上。
“父母新丧,你却在他们灵堂不远处寻衅滋事,是要给他二老丢人还是要给虞家丢人?”虞子期手持戒尺,叫楚意伸出右手,当着父母牌位,一下一下重重责打下去。
楚意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不吭声。
虞子期虽年轻,却也跟在父亲身边多年,事事缜密,不容分毫错漏。更不如父母和虞妙意般由着她性子胡天胡地,总望她像寻常女儿家修习女红箜篌,安心待字闺中。故此兄妹俩话不投机,常起争执。
在此事上,楚意怨虞子期不问青红皂白就当众捉她来罚,害她颜面扫地,犟脾气上来,闭紧了嘴,不解释也不认错。虞子期把一向庇护楚意的虞妙意关在灵堂外,不许她进来劝阻,铁了心想要整治楚意的臭脾气。
“你便跪在这里,明早我来看,若是碗里的水洒了一星半点出来或是结了冰,你便将家训以秦楚两种写法各抄二十遍,送与阿爹阿娘陪葬。”虞子期打够三十下,丢开戒尺拂袖而去。
熟知虞子期刚刚命人关上灵堂的门,就听里面传来“砰”的一声脆响,楚意已将头顶的玉碗摔在地上,她滚烫的泪珠溅在一地碎片上,氲出若有若无的雾气。
楚意就是这样奇怪的性子,从不喜把伤心摆在人前,越心痛便越显得麻木不仁。外人看了皆道她凉薄,殊不知背地里她的心却早就被那些痛心事割搅溃烂。
父母爱儿女,岂知儿女亦然深深敬爱父母。
“丫头,别管外面世道有多乱,只要有阿爹在,就能保证你乐呵呵地过一辈子。”
“若是你兄长再欺负咱们阿囡,阿娘就替阿囡罚兄长多看半本账册,给阿囡出气好不好?”
“小丫头,国不在了,你还有家,莫怕莫怕。”
“皮猴儿,快将脏衣服换下来,阿娘带你去吃角黍。”
……
“丫头,爹娘去一趟关内,在你生辰前定能赶回来,你想要什么贺礼?”
楚意想起爹娘最后一次离家往关内时,正是初冬时节,他们在家门口其乐融融地约定好,开春她十七岁生辰至前便会带着她想要的贺礼归来。
“我想要个如意郎君,阿爹阿娘也能带回来呀?”那时她随口玩笑,还被虞子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如今确是在她生辰前归来,然而回来的,只不过两具无魂无魄的肉身。
“……你们食言了。”——
你们没有回来——
忽而起了一阵怪风,吹开了灵堂未合拢的窗,卷着冰锥子般的寒气就要扑灭堂内的祭烛。楚意顾不得自己因跪久而僵麻的双膝,强撑着起身,一步一摇地走过去将窗关了个严实。回头走来,发现那怪风将挂在灵柩两侧的帘帐刮进了父亲的灵柩内。
她也没有多想,走过去将帘帐捋出来。父母尸首送回时,虞子期怕她见了伤心过度,死死把她挡在怀里,不容她相看那最后一眼。她当时就觉得奇怪,父母虽是在关内遇了流寇截杀,最多不过是身上多挨几下刀子,她素性坚刚,兄长也不至于到不能让她瞧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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