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亦是虞子期气过了头,一时大意,让楚意独守灵堂。楚意想着趁他还没想起来,尽早与父母再见这最后一面。
她刚一低头,正巧那风连父母面上盖着的白布一块吹开了,这一眼更是实实在在被吓得头皮一麻。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放了特殊香料保存的尸首最少本能完好无损地保留至出殡。可眼下二老的尸体却都呈现出诡异的青紫,无法合上的双眼看不到眼珠,只剩一片灰蒙蒙的白。深紫色的纹路攀着父母脖颈脸颊上的血脉蔓延,布满他们的大半张脸。
楚意捂紧了嘴,好让自己无法发出不知是悲伤还是恐惧的喊叫。
这种死法,怎么可能是普通流寇所为!
函谷关内,乃是秦之咽喉,哪来的贼寇胆大包天敢在那里胡作非为?
“谁!”
门外飞速闪过一个黑影,却被机警的楚意捕捉到。此时已是夜深,加上天冷,府中人大多都已睡下,贸然喊起来,恐打草惊蛇,又恐是虚惊一场,兄姊为了父母丧仪操劳,她不想再叨扰他们难得的安眠。
想楚意混迹儿郎之间,胆子自然要比别家养在闺中娇滴滴的小姑娘大些,当机立断地拔出腰间护命的匕首,推门追着那黑影去的方向小跑过去。一时倒也忘了方才骇人的所见,只一门心思想追上贼人了。
那厮察觉被人追赶,回眸见楚意手中的匕首在夜光下银亮如电,竟吓得拔腿就跑。楚意乘势追击,一路不知不觉也随他翻墙出府,也未有功夫细心地留意到他逃跑的路线居然与自己平常偷跑出府的路线重合在了一起。
直至追到经流城中的护城河边时,楚意才幡然醒悟。
中计了。
夜深人静,连打更人的铜锣声都远远飘在隔壁的街道。
楚意不擅武艺,怕得只能握紧手中的匕首,心如擂鼓,紧张得砰砰作响。
突然左后方落下一枚石子,她警惕地用力挥起匕首,却是一转身刺了个空。
“不好!唔啊……”
冬天的河水冷得就像一个流动的冰窖,刺骨的寒气一阵阵袭来,楚意只觉得浑身的冷甚至超过了对生死的畏惧。
她从小习马术文章、音律丹青,跟着项籍上房揭瓦,爬树赛马,却因男女大防,独是不识水性!
在这片幽暗里,起初楚意的意识清晰无比,却已无法操纵支配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都被封锁住,动弹不得。
谁来救救我。
她的嗓子发不出半点声音,口鼻里的呼吸被掠夺一空,眼睛也被水冲压着无法睁开,似有无形之力在阻止她继续挣扎,身体在缓缓地下沉,她并不知道会坠至何方,飘向哪处。
谁来救救我。
她在心底一次次无助地哭喊。
忽然掌心微暖,有一股逆水而下的力量拽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像是有人在一点点接近她,托举她,保护她。
脱出水面时,她鼻腔里皆是淡雅清新的桃花香气,如梦般悠远空幻。
正要睁眼,光在眼皮外炸成片片刺眼的闪白,楚意只得更加用力地闭紧眼睛。等到真正能够睁开时,已经躺在自己的闺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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