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六
等班车的时候,大盛村有名的快嘴,人称“大喇叭”的——二楞媳妇,从老远处过来了,看见二楞媳妇,玉枝让自己的计划有了一个更完善的实施办法。玉枝有意在二楞媳妇看到她后,匆匆的躲到队部后面的墙外,把自己藏了起来。这一招儿还真灵,果然,勾起了二楞媳妇的好奇心。她假装捡干柴,慢慢地溜到了玉枝的跟前,做出好像忽然看到玉枝的样子,惊奇的说:
“呦,大妹子,等车呢?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呀?”
玉枝羞答答的低着头,就是不答话。这让二楞媳妇猜到了几分,她知道,女孩子害羞,无非是婆婆家的事,偏巧她对女孩子找婆家的事又最感兴趣了。她还常常保媒拉牵儿呢,只是十有**说不成而已。这玉枝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连德琴都跟她拜了干姐妹,可想,她要找的也是个数得着的人家。
十里八庄数得着的人家,在二楞媳妇的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个圈儿,可她还是没想起来谁家小伙子更配玉枝。虽然没想出来,但这样的消息她是可不能放过去的。她从来都是传播第一手儿资料的“电台”,对第二手儿资料她才不感兴趣呢。因此,她赶紧追问下去:
“大妹子,找婆家了吧?是哪个村儿的?”。
看着玉枝不说话,二楞媳妇儿心里那条“馋虫”别提有多闹心了。如果玉枝的秘密藏在兜儿里,那她一定会毫不客气的伸手给掏出来。只可惜,玉枝的秘密藏在心里,她就只好耐着性儿地求她,她继续嬉皮笑脸的纠缠:
“大妹子,跟妹夫约好了,一定是进城办嫁妆去吧?”
时机成熟了,玉枝羞答答地开了口:“二嫂子,你可别瞎说,我可没在城里找什么婆家啊!”忸怩了半天,她才接着说:“是二牛,是他叫我到城里去有点事儿,你可别告诉人家啊!”说完,她害羞的转过身,跑到别处去了。
二楞媳妇听到二牛叫她进城这几个字,耳朵如同听了个炸雷,她哪能放过这么个特大新闻呢。她三步两步追上玉枝连客气也顾不上了:
“哎,你刚才说什么?二牛叫你进城,我没听错吧,他叫你,为什么不叫德琴啊?”。玉枝也不客气:“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心说把秘密告诉你,你还不识抬举了,问起没完了。他愿意叫谁就叫谁,你管得着吗?”
说完这些,她还没忘了再给二愣媳妇打针“强心剂”,她接着没好气地说:
“我可告诉你二嫂子,你要是在村里乱说,别说回来我这你算帐啊!”
二楞媳妇挨了夯儿,心里反倒挺舒服,这证明玉枝撬二牛是板儿上钉钉儿的事了。玉枝假装生气,不再理二楞媳妇,可二楞媳妇却如获至宝,她一边点头一边嘴不对着心的答应:
“你也别找我算账,我可不管你们的事,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从心里高兴到脸上的二愣媳妇,说完这些就笑嘻嘻的走到一边儿去了。
二楞媳妇儿本来就是“懒龙出窝”,看着一个大日头照在炕头儿上,实在是不想再偎窝子了。她按照自己的惯例,挎上柴筐,无所事事地走出门去。她的心思其实并不在捡柴禾上。可挎着柴筐,就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儿。一路上她并没有碰上和她投缘的人,想说闲话的**一直没有得到满足。她东学学,西望望奔村口走来。大盛村村口是附近三个村的车站,也是“新闻”集散地。只要没事,就有很多女人喜欢在这里唠闲话。大队部的院墙后面正是北墙根儿,太阳出来暖洋洋的,正好一边做针线活儿,一边闲聊。她的两条腿就习惯地跑到这儿来。东家长、西家短,只要进了她的耳朵,一会儿就会家喻户晓。久而久之,人们把她的名字都遗忘了,只知道她的外号——大喇叭。
今天,在碰到玉枝之前,她磨磨蹭蹭的还真想滞留在村里,到谁家去串个门儿,只可惜,她没有碰见合适的人选。很多人看见她都是敬而远之的。在百无聊赖时她捡了几根干柴,这几根干柴,其实也是村里砍柴人丢下的。可却长了她的脸,倒真把自己当成了个勤奋女人,挎着装了几根干柴的筐子在村里晃荡开了。
当她发现玉枝,干活儿的心情算彻底没有了。玉枝这个从来不曾走出山去的女孩子,是不可能在这儿等车的,除非她已经和山外边有了联系,这联系也一定是至关重要的。因此,她感兴趣,但她真的没想到,她得到了一个如此“惊天动地”的新闻#糊觉得这是个天意,就像上天掉下了馅饼,巧就巧在她正仰天张嘴打哈赤呢!这让她兴奋和激动。她恨不得一下跑回村去,然后,召开全村社员大会,叫她在台上作报告。最好再变成大字报,署上自己的名字。可这事根本办不到。办不到就只能一个个地传播,那虽然费点儿工夫,可也更风光。比大队干部在台上讲话还有吸引力呢。
玉枝正看着她的背影,她还不好意思撒腿就跑。为了掩盖心里急出的小脚儿,她只能慢悠悠的晃荡到相临的地里去。一边走她还一边回头看,刚刚离开玉枝的视线,她就找了个背风的土坎儿藏了起来。她心里那个急呀!恨脚下没有回村的路,又恨公共汽车不快点来。在心烦意乱的等待中,终于盼来了公共汽车。玉枝上了公共汽车,到县城去了。她就像解放了一样,一下儿从土坎后蹦了出来,刚刚走出那块坑坑洼洼的野地,就像猎人拿枪追着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回村里去了。其实,她所做的一切,根本没逃过坐在公共汽车后坐上的玉枝的眼睛。玉枝笑了。
从小到大,玉枝已经十九岁了,她却从没有走出过大山一步,山里的姑娘都是一样,生在山里,嫁在山里,死后也是山里的泥土。山就是她们生生世世的依靠。要不是去找二牛,她也没理由出山,也要等到和别人订婚,再去诚里买几件嫁妆。
要说山里的交通现在也算方便,虽然不是柏油马路,但风和日丽的时候路基也很好走。也有公共汽车早晨走,晚上来。可山里人日子过得苦,就是这四、五毛钱的车费,谁也不舍得扔在这盘山路上去。更何况,下山就动钱。吃饭还要有粮票。再说,进诚又有什么事可办,山里什么都有,土布可以做衣服,粮食是自家种的,山里人吃饭不讲究,有一缸咸菜就把日子打发了。
看到山往后走,树往后走,玉枝的心情无比激动,她就要见到二牛了。可她的心里也很害怕,怕自己的计划根本实施不了。一路上她在心里祈祷着。盼上天给她一个好命运。
教师学习班已经到了结业会的时候。二牛的心也早离开了会场,飞到了德琴的身边。他身在会场,心里却筹划着给德琴买的东西。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靠窗的座位上有人叫他,然后指指窗外,示意他有人找他。他这才看见玉枝那熟悉的身影,正在不远处观望呢。
看到玉枝,他首先想到的是德琴,他想德琴一定也来了,因此,他请了假匆忙的走出会场。可院里并没有德琴的影子。二牛立刻奇怪的问玉枝:“玉枝,你来了,德琴呢?”玉枝有些尴尬,想二牛的心思全在德琴身上,她甚至于想打退堂鼓了,可计划已经实施到了这一步,也不容易,她必须走下去。玉枝低着头,红着脸回答:“我姐没来,我是来给我妈买药的,所以,没约我姐。”玉枝这副表情,其实,也不是装出来的,她也根本没有长时间,单独的跟二牛接触过,心里也确实很慌乱。可她爱二牛,为了爱,更为了自己的命运,她什么都敢做。二牛并不想难为她,虽然他对她没有什么好感,可还是带上她到街里买药去了。
中午的会餐他没来得及吃,空着肚子收拾了行李,要说行李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可背着鼓鼓的一包衣服,陪着一个不相干的女人逛街,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回山里的班车下午三点开,二牛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原本他打算陪玉枝先去吃顿饭,可出了门儿,他又改变主意了,因此,他带着玉枝直奔了药店。一走上县城的大街,玉枝的眼睛就不听使唤了,她东瞧瞧,西看看,对什么都感兴趣,脚也挪不动了。不管二牛怎么催,她总是那句老话:“我进趟城不易,就不兴到处看看啊!”这确实是一句实话,二牛还有什么可说的。
二牛心里急的抓挠儿,可还是得陪她慢慢的逛街。一个商店,一个商店,玉枝看得眼都花了,要是手里有钱,她真想把商店里的好东西都搬回家去。看见城里女孩子的打扮,她心里很是羡慕,再看见柜台上那些好东西,她更是爱不释手了。她一再地暗示二牛,想让他给自己买上两件。可二牛就是装得什么也不明白,连想给德琴买东西的念头都打消了。玉枝可不傻,她知道二牛根本没往她身上用心思,所以,就更恨德琴,更想拆散德琴的婚事了。这次她不等二牛再催她,她自己就走出了商店的大门,她不想逛了,二牛看出了她不高兴的表情,也就就坡儿下了驴。
逛完商店,买完药,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玉枝的肚子早就饿的呱呱地叫了,二牛的肚子其实也很饿,但他就是不想提吃饭的事儿,不想给玉枝创造更多的机会。玉枝,一个山里女孩子,哪儿来得富裕钱,这点钱还是她打荆条、摘酸枣攒下的呢。给她妈买药本来就是个进城的借口,但必须假戏真唱。可买了药,手里就只剩几个小钱儿。她实在不舍得把这几个钱再吃进肚子里去。
二牛并不是冷漠的人,可对玉枝,他是在用冷漠来表明自己的态度,玉枝早就明白了。正因为明白,她才下定了决心,非把这个计划施实不可。她心里想:你不是一心想着德琴吗?你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好!今天我就赌赌气,非让你离开德琴跟我过一辈子,看你把我放不放在心里。
计划开始实施了:“姐夫,离开车的时间还早,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早就饿了。”玉枝再不嗨!嗨!地叫二牛了,她把“嗨”字改成了“姐夫”,而且,态度也变得大大方方,不再扭捏了。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反倒让二牛心软了。他把玉枝领到药店对面的饭馆儿里去。县城里就有两家像样的饭馆儿,这是其中之一。平常饭馆儿里冷冷清清,可如今,搞外调、搞串联的人很多,一天到晚老有祝恨和就餐的,饭馆儿立刻变得热闹起来。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就有服务员很严肃的过来为他们点菜。虽然请玉枝吃饭二牛有些勉强,但事到如今二牛也只好如此了。他点了两盘炒菜,又要了半斤米饭。玉枝又买了一瓶酒,非要谢谢二牛。
二牛还真有这个嗜好,就爱喝点儿酒,虽然喝的不多,但每顿饭都要喝一点儿,之所以今天他没主动要酒,是怕耽误了正事儿。在他心里,两个不相干的人一起吃饭,他点了饭、菜,玉枝买瓶酒也算是理所当然,他自然也就没有推辞。玉枝的计划,其实就落实在这瓶“酒”上,她早就掌握了二牛的禀性——贪酒。征服一个贪酒的男人,并不用使什么心计,一瓶二锅头就足够了。“酒色祸之头”吗,以后的事情正应在了这句话上。
瓶子打开,酒流进了二牛的肚子里,玉枝的甜言蜜语也流进了二牛的肚子里,平时的反感和警惕慢慢的都没有了。在玉枝的眼里,她一本正经给二牛灌进肚子里的其实不是烧酒,而是一颗颗的炮弹,她相信此时此刻这比炮弹更有威力。可在二牛的眼里,那酒已经变成了仙丹妙药。缓解了他好多天的馋瘾。同时,也缓解了他的思想,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美好的呢。随着一杯、杯白酒入肚,二牛再看玉枝,不但不反感,而且还有些亲热。
七
这顿饭,在不知不觉中竟吃了一个多小时,进山的班车早错过了。二牛虽然爱喝酒,但却不胜酒力,一瓶酒把二牛灌得稀里糊涂,他哪里还有时间的概念?更没有是非的概念了。玉枝说东他就是东,玉枝说西他就是西。
玉枝看他上眼皮直碰下眼皮,就说: “今天咱不走了!”
他也说:“好!今天咱们不走了。”
玉枝说:“我们就在县城的招待所里住一宿吧?”
他也说:“好,我们就在县城里住一宿!”
两人就在一个明白,一个糊涂的情况下在招待所开了房间。
当时的社会形式,孤男寡女开房间是很不容易的。可事情有时就是这么的凑巧,因此才会有“天意”之说。玉枝到前台开房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人,正好是大盛村一个插队知青的姐姐,开始,她还义正词严的敲着窗玻璃,一脸严肃的问话:
“姓名?成分?”
玉枝赶快回答:“牛兴民、刘玉枝。都是贫农!”
服务员接着说:“同志,请出示介绍信、结婚证明!”
玉枝因为没有这些,再加上做贼心虚,就只好一脸苦相的祈求:
“同志,请您行个方便,我男人他真的病了,要不我们也不会舍得住在这里……我们一个大山里的农民,哪有闲钱在这么好的地方过夜啊?”
那女人隔着窗户不耐烦地继续问:“病了还不快去医院,住在这里就好得了病了?再说真有个好歹,我们可负不起责任啊!”
服务员毫不妥协的态度,叫玉枝有些失望。可进山的班车真的没有了,玉枝只好把手里的药举到窗前:
“您看看,这就是我们刚才拿的药,已经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吃几副中药调理几天就好了!”
那女人站起来,半信半疑的看看窗外,果然有个男人正闭着眼,斜靠在对面的椅子里,好像睡着了。她重新坐下的时候说:
“你说的是实话?这可是大是大非问题,来不得半点虚伪和谎言。”
玉枝马上点头称是:“是、是的,我保证没有半点儿假话,我们山里人都是很实诚的脾气。”
服务员一听说是山里人,马上很吃惊的问:“山里人?哪个山里?”
玉枝情不自禁的挥了下手:“就是京北,大黑山里的大盛村啊!”
那女人更觉吃惊:“什么?大盛村?我妹妹就在那里插队啊!”
她一脸的惊讶,马上改变了态度:“好吧,阶级友爱吗,我也给你行个方便,反正也跑不了你。”然后她又放低了声音说:“我妹妹叫‘米小利’替我照顾一下啊!”
玉枝赶快回答:“是吗?你原来是小利姐姐啊?你们长得真像,保证,一定,这可是我做得到的。”
房间终于开好了,当玉枝拿到钥匙的时候,她那颗狂跳的心才放回到肚子里去。同时她也有了一种成就感。她从来没有撒过这么大的谎言,原来谎言有时是必需的,从而她有些醒悟了。
一宿糊糊涂涂的乱梦:“二牛真的娶了德琴,可洞房却是一个破山洞,二牛想不通,自己不是预备了盖房的材料,怎么就没有盖新房呢?但眼前这个小媳妇分明就是德琴,这说明德琴确实跟了他,德琴不要新房了,那他还在乎什么。
他一下抱住了德琴,不顾一切的撕掉了德琴的衣服,终于把德琴给“开苞儿”了。可自己那点“打种”的东西刚刚撒出去,德琴就变了人,变成了一个二牛根本不认识的丑娘们儿,看着身子底下这个**裸的丑娘儿们,二牛直想吐,他不明白德琴哪儿去了……。丢下这个丑娘们儿,二牛赶快去找德琴,可不知为什么两腿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走也走不动,跑也跑不了,那丑娘们儿见二牛要走,从地下捡起了一块石头,照二牛脑袋砸去,二牛顿时觉得的头疼极了。”头疼和恶心,让二牛从噩梦中醒来。
天已经亮了,可二牛并没有完全清醒,神志还停留在刚才的噩梦中,他还在想德琴和那个丑娘们儿,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使劲儿地思索自己究竟睡在哪儿?这一想他的神志猛地清醒了。他首先想到了玉枝,想到了酒,想到了没坐班车回家。他整个人都吓坏了,他立刻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这一坐他再也不头疼,再也不恶心了,取而带之的是一身冷汗,是目瞪口呆。
玉枝也坐了起来,两人正好脸对了脸,玉枝并没有明白二牛是怎么回事,她还没有真正清醒。自从二牛喝上酒对她改变了态度,她就认为二牛已被她的多情征服了。尽管二牛是在眯眯糊糊的情况下跟她做的“那事儿”,尽管她的处女红只留在了自己的兜肚上,她却不认为二牛当时不清醒,是身心不一致的时候爱得她。
她不了解男人,因为二牛是她的初恋,在她把自己交给他的时候,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二牛身上那东西原本是软软的,不爱她,它怎么可能硬起来呢?怎么可能一下就使她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成为了女人呢?她因此相信她真的把他征服了。看见二牛醒来,她还想跟二牛温存,因此,她立刻**着身子向二牛的怀里扎去。二牛的大脑里就有了片刻的空白,空白过后,他想到了那个怪梦,他终于明白了,玉枝这个骚狐狸精把他和德琴毁了!气疯了的二牛,一下推倒了正风情万种的玉枝,立刻把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穿好了衣服,二牛也恢复了勇气,恢复了自己的尊严。他不再惧怕一个正**的躺在床上的女人,他要吐一口恶气,要抖落掉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羞辱。
自我陶醉的玉枝,被二牛猛的一推,从云里雾里一下子掉到了冰河里,一束耀眼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射进来,正好照在她昏昏糊糊的脸上。二牛被光线隔开,变的很遥远。她搞不清二牛匆匆忙忙正在干什么,也搞不清自己怎么一下子就被二牛抛在了这里。这一切二牛做的太快,玉枝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二牛就是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实施了他的报复,他抓住了玉枝的头发,把正昏昏沉沉的玉枝从床上揪了起来,同时左右开弓给玉枝的脸上印了几个手印。二牛下手太重,不但打出了玉枝的鼻血,眼看着脸也变了型。二牛终于出了口恶气,他把玉枝重新扔在了床上,同时往玉枝的脸上啐了一口浓痰。
玉枝被打清醒了,她知道二牛要提上裤子不认账了。因此,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歪歪扭扭的奔下地去用身子挡住了屋门,拦住了二牛的去路。事到如今,她也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了,她说:
“二牛,看来你想赖帐了,我告诉你,我早防着你这手儿呢,昨儿晚上我来的时候,就把这事儿告诉二楞媳妇了。是你约我进的城,是你让我一宿没回家,你想逃脱责任,我看门儿也没有!”
二牛刚刚还扬眉吐气的在拉赖在门口儿的玉枝,想一走了之。可听到这话,他的表情和身体一块僵持住了。玉枝的话等于火上浇油,让二牛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片刻后,又给玉枝招来了一顿暴打。打完玉枝,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立刻瘫在了床上。他太低估玉枝了,把事情看得也太简单了。原来玉枝是有备而来的。而且,还让二楞媳妇在村里制造了舆论,让人们注意,二牛没有按时回家,玉枝也没有按时回家,二牛浑身是嘴又怎么能够说得清这件事呢。
八
在小山村里发生这样的事,犹如晴天霹雳,别说德琴容不了他,就是小山村里的乡亲们也容不了他。他怎么也想不到,玉枝这么歹毒。事到如今他又如何是好啊。想到这里,二牛气得浑身发抖,两眼冒火,杀了玉枝的心都有。可杀了玉枝又有什么用呢。此时此刻,他恨玉枝更恨自己,要不是自己贪杯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玉枝接连挨了两次毒打,已经浑身是伤,疼痛难忍,但她却默默地承受了。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叫喊。因为她心里的伤比这更疼痛,她怎么也没想到二牛爱德琴能到这种地步。她一点也不明白,女人跟女人究竟有什么不同,为什么德琴就那么可爱,让二牛为了她甘愿要了别的女人的命。小山村里男男女女多了,打情骂俏、钻野林子的也多了。虽说山里人的婚姻,多数是父母包办组成的家庭。可谁敢保证结婚以后,男人、女人,还能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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