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主子也给咬了进去,借种生子若被查实了,可不是什么小事;即使只沾上一点也是麻烦事。”三福也有他的忧心在里面。
“无妨,一只狗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那拉氏在将弘时错误的地方一一圈出后,搁下笔拭一拭手道:“何况彤册上记载的明明白白,我不过是依彤册算日子罢了,何错之有。”
那拉氏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望着被幕色笼罩的天空静声道:“我现在更好奇的是,究竟是谁放出了这个流言?又是谁要这样对付佟佳氏,会是钮祜禄氏吗?”
同样的疑问亦索绕在胤禛心头,这个流言始一出来的时候,他曾怀疑过凌若,因为当初就是她的那席话,令自己开始疑心佟佳氏。尽管当时不曾提过佟佳氏的名,但凌若那般聪明,焉有想不到之理,何况百悦香一直为佟佳氏所喜。
不过在命周庸追查后,虽然层层绕绕的找不到一个头,但隐约发现这个流言是从兰馨馆流出来的,若果真这样的话,那可信度便要高多了,与凌若亦不会有什么联系。
他很想知道,究竟梨落有没有骗她,究竟弘昀是不是他的亲骨肉,在这一切查清楚之前,他不想见梨落。
“四爷。”外面有人敲门,是周庸的声音,自狗儿改名张成去外地任县丞后,他许多事都交由周庸在打理。
“进来吧。”胤禛将摊开许久的公文合起后,对走进来的周庸道:“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周庸打了个千儿道:“启禀四爷,奴才查到这段日子确有一名年轻公子在各家香粉店转悠,并且说过四爷之前提到的那番话。只是从前些天起,那名年轻公子就不见了踪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无人认得他是谁,倒有些像凭空消失了。”
“这么说来,线索断了?”胤禛皱眉。
“是。”周庸有些惭愧的答应一声,旋即又道:“倒是奴才今儿个在茶楼里面听到了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方鼓起勇气道:“与府中流言一般无二,贩夫走卒、平民百姓之间皆在传言说雍王府的佟福晋为起复博恩宠,不惜借种生子,以野种冒充王府阿哥,且他们连昀阿哥背上有块胎记的事也知道,传得绘声绘影,有如亲见;更有那说书的添油加醋,拿来胡诌。奴才担心,此事早晚会传到其他几位阿哥耳中。”
胤禛越听越吃惊,王府中流言屡禁不止的事他心中有数,但怎会传到外头,雍王府素来规矩极严,府内的事是绝不允许外传的,一旦被发现轻则杖责,重则直接打死;府邸初建时曾处置过几个,后来就再没有这样的事发生。
胤禛很清楚,这件事若被老八他们知道了,免不了又要借题发挥,在皇阿玛跟前中伤自己。
这件事……胤禛闭目屈指在桌案上轻轻的敲着,不知在想什么,而这一想就是整整一夜。
天亮后,胤禛睁开略微有些发红的眼眸,起身对同样站了一夜的周庸道:“走吧,去含元居。”
同一时间,凌若打量了铜镜中梳装整齐的自己一眼,将手递给水秀,任她替自己套上金银双色绞成的戒指淡淡道:“走吧,咱们去给嫡福晋请安。”
到了那边发现瓜尔佳氏已经到了,逐在行过礼后挨着她坐下,在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后轻声道:“姐姐来得可真早。”
瓜尔佳氏笑一笑道:“准备了这么久的好戏要上演了自不能错过,倒是妹妹,你说王爷今儿个真的会来吗?”
“周庸昨日回府,我相信以他对王爷的忠心,一定会将所见所闻一字不漏地转述予王爷;只要王爷不希望事情再恶化下去,就一定要做出一个决断。咱们尽管看着就是了。”凌若啜了口清香四溢的茶漫然说着。
“你倒是将人心揣摩的透彻。”瓜尔佳氏说着将目光移了开来,就这说话的功夫,温如言也到了,她在对面坐下,朝两人微微一笑,不需言语已明白三人皆是想到了一会儿。
看人来了不少,那拉氏颇为高兴,“难得几位妹妹都在,恰好可以一起帮着商议商议灵汐的婚事,为着这事我都头疼好些天了。”
“灵汐格格要出嫁了吗?”陈格格讶然问道。
“倒是还没有,不过灵汐已经及竿,这夫婿人选该是时候挑选起来了,否则若是晚了耽误她出嫁,岂非不好。”说到这里她重重叹了口气道:“李氏死后,这孩子一直由我在抚养,也可说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品性淳良,敦厚亲善,与她额娘截然相反,这些年我是真心将她当亲女儿看待,如今她年岁渐长,总想着能给她找一个好夫婿。”
第三百二十二章 决心
“能有嫡福晋这位嫡母,真是灵汐格格的福气。”陈格格恭维了一句又道:“不知嫡福晋可有看中的人家?”
“倒是有那么几个,你们帮着瞧瞧哪个更好些。”随着那拉氏的话,三福将早就备好的册子一一分发给诸人,却是记录了那拉氏口中那几人的一些情况。
凌若一打开赫然发现第一页就是她曾替伊兰介绍过的探花郎魏源,嫡福晋将他放在第一个,看来也甚是看好。
今科殿试一甲皆是少年才俊,无奈状元已经成了公主额驸,榜眼又有妻室,唯有这探花因之前家境贫困,一直未曾娶妻,成了香饽饽。
再往后翻,好几个都是今科进士,还有几个是世家子弟,瞧着皆还算不错,唯有一个特别些,竟是商家子弟,在本朝商户的地位虽有所提高,但还远远不能与读书人相提并论,然在看到他的姓氏时众人又释然了,钱敏之,姓钱,闻名天下的三大富商之一钱锐也是姓钱。
那拉氏等她们都翻完后方才含笑道:“如何,几位妹妹可有中意的人选?”
年氏将翻了几页的册子随手往小几上一扔,语含不屑地道:“皆不过是平庸之才,随便选一个就是了。”
坐在她下首的宋氏闻言諂笑地奉承道:“福晋父兄皆是人中龙凤,自是看不上这些,但对其他人来说已经算很难得了。”
那拉氏听了略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便面色如常地笑道:“年妹妹的几位兄长都是好的,可惜辈份不当,年岁不当,又全都早已成家,而子息辈又皆比灵汐年幼,这姻亲却是结不成了呢。”
年氏扬一扬唇,并不说话,瓜尔佳氏见状进言道:“依我看,这个魏探花不错,学富五车,且听说为人至孝,凡孝诚之人皆有一颗仁厚之心,将来必会善待灵汐格格。”
在她之后,好几个人也各自说了意见,既有倾向于进士的也有倾向于世家的,唯独没人提钱敏之,在她们看来,这三大富商之一的钱家虽说有钱,但论门第始终是低了一些,配不得亲王格格。总的来说,倾向魏源的人更多些。
正商议着,佟佳氏走了进来,刚进门便忙欠身道:“妾身来晚了,请嫡福晋恕罪。”
“无妨。”那拉氏指了指年氏对面空着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这刚挨着垫了织金垫的椅子,就听得宋氏凉凉道:“佟福晋如今也不需要伺候王爷了,怎么反而来得比咱们更晚,难道贪睡过了头?”
佟佳氏睨了一眼宋氏,以前她得宠时,宋氏低眉顺眼,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而今见她失宠,便迫不及待地出言奚落,真是一个可耻小人。
虽说心里不悦,面上却依然盈盈浅笑道:“姐姐误会了,原本早就该到的,哪知临出门时弘昀有些咳嗽,我怕他出事,便陪了一会儿。姐姐也知道弘昀那身子,虽捡了条命回来,却一直羸弱得很,天气稍有点变化就易犯病,太医几乎是天天往咱府里跑。”
“弘昀……”宋氏拭了沾在唇边的茶渍抬眼讥笑道:“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排这个弘字辈呢。”
这话一出,佟佳氏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府里流言虽闹得沸沸扬扬,但从没一个人当着她的面提过,连年氏也不曾,她宋氏什么东西,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讽刺她。
不等她发作,那拉氏已不悦地道:“好了,越说越没谱了,都少说几句。还是继续说灵汐的婚事吧,趁着今儿个人齐,定一定,我到时候也好与王爷说。”
佟佳氏捺了心中的怒意,取过册子看了几眼后,指着最开头那个魏源道:“妾身瞧着此人不错,学识人品皆是上上选,不若就他如何?也不算辱没灵汐格格。”
那拉氏心中原本也是中意魏源的,颔首道:“那就此人吧,若王爷没有意见,便……”
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见一袭宝蓝色长袍的胤禛走了进来,起身见礼,又惊又喜地道:“王爷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也不事先说一声,倒教妾身一些准备也没有。”
胤禛扶了她起来,沉吟道:“我有几句话要先单独与你说。”此事非同小可,莲意是嫡福晋,该当第一个知道。
那拉氏见他神色凝重,晓得必有什么要紧事,忙随了胤禛转去内堂,留下一干人等在那里暗自猜测,其中最忧心如焚的莫过于佟佳氏,蜷在袖中的双手早已握紧,会否……会否是在说自己的事?
宋氏兴灾乐祸地看着佟佳氏,至于瓜尔佳氏则借着举茶的机会悄声问旁边的凌若,“你说王爷真下定决心要彻查此事了吗?”
“王爷从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事关王府与自己名声,断然不会再拖下去。”凌若低头拨弄着指上的金银双色戒轻声回答。
“希望这一次王爷不会再姑息。”瓜尔佳氏轻叹一声,上一次她们皆以为佟佳氏在劫难逃,哪知竟被她轻易逃过,是以此次虽同样做到万全,依然不免有些忧心。
“好运可一不可再,佟佳氏的好运该是时候终结了。”凌若默然一笑,并非因瓜尔佳氏那般担心。因为她很清楚,那张脸固然可以令胤禛容忍佟佳氏许多,但也并非全无底限,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带绿帽子,何况还是胤禛那么强势的人。
又等了一会儿,胤禛与那拉氏并肩自内堂出来,随着他们的出现,屋中一静,再没有任何声音,均巴巴地看着他们。
那拉氏随胤禛一道坐下,神色凝重无比,沉静幽暗的目光一一扫过诸人,最终停在强作镇定的佟佳氏身上,启声道:“最近府中闹得极凶的流言,想必各位妹妹都有所耳闻。”
不怎么说话的戴佳氏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嫡福晋可是说昀阿哥并非王爷亲生一事?”
胤禛眼皮子因这句话而猛地跳了一下,神色亦越发冷暗,那拉氏瞥了他一眼,见他不言,只得叹了口气道:“正是,不过有一件事诸位妹妹尚不知道,此事不止王府在传,外头也在传!原本王爷和我都认为这件事是子虚乌有,所以没放在心上,但如今越传越不成样,再放任下去,只怕会出什么幺蛾子。”
第三百二十三章 滴血验亲
此言一出,众人齐惊,年氏更是皱了细致的双眉道:“难道连府外也有?”若真是这样便麻烦了,不论是与不是,闹出这么一个事来,对王府声誉都会有所损害。
那拉氏睨了胤禛一眼,见他朝自己点头,便叹然道:“咱们深居简出,不晓外头的光景,此次还是王爷身边的小厮得暇去茶坊中听说书的时候,才知道民间早已在传言此事,而且还绘声绘影,连名带姓分毫不差,甚至连昀阿哥身上的胎记都一清二楚。王爷与我说过后,都觉得此事甚为蹊跷,所以想与几位妹妹共同商议商议。”
“无风不起浪,空|岤亦难来风。”年氏转着指间的玛瑙戒指道:“咱们之前都将此事当成笑话来听,未曾当真,如今看来却不尽然。”
她话音刚落,佟佳氏已经“扑通”一声跪下去,含悲带泪地望着胤禛,摇头道:“妾身没有,妾身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王爷的事,求王爷明鉴!”
胤禛静静看着她,始终未曾说话,倒是瓜尔佳氏扬了扬眉淡然道:“既不曾做过,又何必急着求王爷,岂不闻清者自清这四个字吗?”
她这话分明是在暗指自己心中有鬼,佟佳氏怨恨地瞥了她一眼,复又哀哀垂泪委屈地道:“姐姐只知清者自清,却不知流言猛于虎,当初岳飞那样精忠报国,皇帝还不是听信流言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他。纵是身后流芳百世又有什么用,死的人终究是活不过来了。前例在前,妹妹焉有不怕之理。”
年氏嗤笑一声,冷声道:“拿自己与岳飞比,也不怕贻笑大方。”
佟佳氏被她毫不留情的话语说得尴尬不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却没有反驳一字;自己此刻已经落了下风,再与她针锋相对逞一时痛快,只会害了自己。
“罢了,你先起来。”胤禛说了他进来后与佟佳氏的第一句话。
“瞧王爷这样子,对佟佳氏借种生子的事似乎还不尽信。”瓜尔佳氏小声与一旁的凌若说着。
凌若笑而不语,只做了一个继续看下去的眼神。越不尽信,结果出来时效果才会越好。
年氏展一展妃红刺金的袖子漫然道:“其实想知道昀阿哥究竟是不是王爷的亲生骨肉,很简单,滴血验亲就成!”
这句话与许多人的想法不谋而合,那拉氏更是缓缓点头,“不错,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不能验!绝对不能验!
佟佳氏脸上血色尽失,唇间的银牙因为颤抖而咯咯轻响,心中是难以言喻的恐惧,几乎要她整个人淹没,没人比她更清楚滴血验亲会是什么结果,弘昀的血与胤禛是绝对不会相融的。
“这……好吗?”戴佳氏有些犹豫地说着,若验下来弘昀确是王爷的亲骨肉,那此事于弘昀而言无疑是一个污点,万一将来他长大了从旁处得知此事,心里免不了也会有疙瘩。
“那总好过眼下这样不明不白。”年氏冷笑,“王爷是龙子凤孙,血统高贵,这王爷的子嗣自然也要清清白白,容不得一点污瑕。”
“王爷认为呢?”那拉氏举目相问。
不待胤禛说话,佟佳氏已经跪下垂泪道:“妾身原本是一介卑微之身,蒙王爷不弃收在身边恩宠有加,妾身如今拥有的一切均是王爷所赐,王爷若是开口要收回,妾身绝不会有一句怨言。可是弘昀不同,他与弘时、福宜一样都是王爷骨血的延续,然现在王爷却要疑心于他,你让弘昀长大后如何做人?”
“弘昀不会知道这件事。”胤禛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别过脸去对周庸道:“准备清水!另派人去将弘昀抱来。”
见他下定了决心要滴血验亲,佟佳氏心中浮起绝望之感,难道一切真要到头了?不!还没到最后一刻,她不能放弃!一定,一定会有办法!
这样想着,她艰难地爬起身道:“弘昀不喜欢别人抱,还是妾身去吧。”
在胤禛默许之后,佟佳氏扶了李卫的手回到兰馨馆,彼时弘昀已经醒了,被奶娘抱在怀里喂奶,因为哮喘的缘故,使得他比一般四五个月的孩子身量要小,瘦瘦弱弱的,养了这么久,头发还是跟刚出生时差不多。
奶娘一出去,画眉就慌张不已地问道:“主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真要将昀阿哥抱去吗?”
“不抱去还能跑不成?”佟佳氏紧紧皱着双眉,怀中的弘昀此刻就是一把要命的利剑,随时会让她万劫不复。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她一定要在滴血验亲之前想出办法来才行。
李卫在一旁瞧出几分端倪来,艰难地问着旁边的画眉,“昀阿哥他当真不是……”
画眉沉重地点点头,“事到如今也不用瞒你了,当初主子被王爷禁足,怕会因此失宠,所以命咱们去外头寻了一个男人来,借种生子,事毕之后那男人已被灭口,照理来说此事不该有人知晓。如今王爷要滴血验亲,这不是摆明了要主子和昀阿哥的命吗?”说到这里她焦急道:“李卫你素来胆大心细,脑子也灵活,快帮着主子一道想想法子,好将这劫给化了。”
李卫惊得合不拢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仔细想了一会儿道:“主子,奴才入王府前,曾听说如果在清水中加入白矾纵是非嫡亲亦可相融。”
佟佳氏目光一亮,复又黯了下去,颓然道:“水是周庸准备的,咱们不可能在里面动手脚。”
李卫想想也是,在一阵苦思冥想后,骤然抬头,阴声道:“主子,奴才倒是有一计可以永绝后计,就看主子是否狠得下这个心!”
佟佳氏精神一振,犹如落水的人抓住了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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